【第55章 回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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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湯可以，收一下汁就行了。”江燼川拿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，又蓋上了蓋子，“你休息會兒，等排骨燉好再炒菜。”
宋知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，走到客廳在沙發裡坐下來。看到茶幾上那盤砂糖橘，他拿了一個剝開，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，甜味在舌尖化開。
宋知坐在沙發裡，那瓣砂糖橘在嘴裡還沒嚼完，手機就響了。
他低頭一看，屏幕上跳出一串熟悉的號碼——是宋嘉煜之前打過的。他趕緊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爸。”宋嘉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有些沙啞，“你在哪兒呢？”
“我在……朋友家。”宋知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，餘光掃了一眼廚房的方向，“小嘉，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了？你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爸，我回來了。”宋嘉煜說，“我現在就在城北咱家樓下，我鑰匙丟了，正蹲在單元門裡頭呢，凍死了。”
宋知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，“你回來了？你什麼時候到的？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？”
“臨時決定的，想給你個驚喜。”宋嘉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，“爸，我真的好想你。想吃你做的飯，想跟你一塊兒過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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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句話把宋知的理智砸得粉碎。他攥著手機，眼眶一下子就熱了，喉嚨裡堵得說不出話，足足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你等著，別走遠，爸爸馬上回來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快步往玄關走，彎腰去夠鞋櫃上的外套。剛把外套攥在手裡，身後傳來江燼川的聲音：“你乾嘛去？”
宋知回過頭，江燼川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攥著一條毛巾，眉峰微微擰著。
“小嘉回來了。”宋知套上外套，“他就在我家樓下，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江燼川把毛巾往料理台上一丟，靠在門框上，語氣倒還算平靜，“你剛包的餃子還在冰箱裡，排骨湯都快收好汁了。你走了這頓飯怎麼辦？”
“我——”宋知著急地去夠鞋櫃上的鑰匙，“他大過年的一個人蹲在樓下等我，我得回去。你先自己吃，我回頭——”
“宋知。”江燼川叫了他一聲，語氣沉了半度，“你兒子跑了快四個月了，一個電話打回來你就屁顛屁顛地走？萬一是騙子呢？”
“他的聲音我認得。”宋知已經穿好了鞋，直起身看著江燼川，眼睛裡那份焦急幾乎要溢出來，“真的是他。他從來沒在過年的時候離開過我，之前每年都是我跟他一起過的。我得回去，他一個人肯定連口熱飯都沒吃上。”
江燼川往前走了一步，他伸手按在門板上，把門堵住，“你走了我怎麼辦？”
宋知看著他那張年輕的麵孔上浮起的那層不滿，心裡急得像火燒，“江燼川，你別鬨，外頭零下七八度，小嘉連個地方待都沒有。我回去陪他吃頓飯，明天——明天我再過來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江燼川的手掌壓在門板上，紋絲不動，“年三十你把我一個人扔這兒？你自己去跟你兒子團圓？”
宋知抬起眼看著他，那張臉上那股執拗的勁兒在這一刻忽然被某種更深的焦躁碾了過去。他想起那些年所有的除夕夜，他在廚房裡包餃子，宋嘉煜在旁邊扒著灶台看他炸丸子，一小碟炸好的酥肉還沒端上桌就被偷吃了一半。那是他一個人拉扯那個孩子長大的十幾年裡最安穩的片段。
“小嘉每年都是跟我一起過年的。”宋知聲音急切，語速也越來越快，“江燼川，你不懂，他以前從來沒離開過我。你——你以前不也一個人過年嗎？你不是都已經習慣了嗎？”
這句話說完的瞬間，房間裡的空氣像是結了一層冰。
宋知察覺到江燼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，原本隻有幾分涼意的臉徹底沉下去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宋知的喉嚨發緊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，但宋嘉煜還在等他，他來不及想太多，“我、我說錯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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