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回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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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報了地址，車子穿過大半個空曠的城市，停在城北那片老舊小區門口。宋知付了錢推門下去，一路小跑著進了單元樓。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，他摸黑上了四樓，在自家門口看見一個蜷在牆角的人影。
宋嘉煜縮在那裡，穿著一件臟兮兮的黑色羽絨服，帽子扣在腦袋上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，看見宋知的瞬間那雙眼睛亮了。
“爸。”
宋知蹲下去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，凍得冰涼。他打量著兒子，瘦了，下巴尖了一圈，眼窩底下青黑一片。他心裡抽著疼，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怎麼把鑰匙弄丟了？”
“走的時候沒帶，想著回來找你就行。”宋嘉煜站起來，腿有些發麻，扶著牆站穩了，“爸，我們快進去吧。”
宋知掏鑰匙開了門，按開電閘，又去開了空調，彎腰把鞋櫃上的灰塵擦了擦。
“你先坐著，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，給你下碗麵。”
宋嘉煜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宋知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。
宋知燒了一鍋水，從冰箱裡翻出一袋掛麵、兩顆雞蛋和一把蔫了的小青菜。他把麵下進鍋裡的時候手有些抖，那些排骨和餃子在垃圾桶裡扣過去的畫麵反複在他眼前晃。
他甩了甩頭，把麵撈進碗裡，又臥了一個荷包蛋，端到茶幾上。
宋嘉煜接過碗，低著頭呼嚕呼嚕地吃。他吃得很急，幾乎是吞的。宋知坐在旁邊看他吃，心裡又酸又澀。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
宋嘉煜含糊地應了一聲，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了，擱下碗往後靠進沙發裡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爸，那個江燼川……他沒為難你吧？”
宋知愣了一下，垂下眼去收碗，“沒有。”
“他真沒找你麻煩？”宋嘉煜看著他，“我欠了那麼多錢，他那種人不可能算了。爸，你別瞞我。”
宋知端著碗站起來，“他找了，但我們已經談好了。你不用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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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嘉煜還想追問，宋知已經把碗端進了廚房。他背對著宋嘉煜站在水槽前麵，擰開水龍頭衝洗那隻碗。
“爸。”宋嘉煜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，“你那個朋友家……是哪個朋友啊？我認識嗎？”
宋知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，“你不認識。是店裡常來的一個客人。”
“大年三十你去客人家裡吃飯？”
“……人家一個人過年，叫我去搭個伴。”
“那你把人家扔下回來陪我，對方沒生氣？”
宋知沒有回答。他把洗好的碗放好，把手擦乾了才轉過身來。宋嘉煜靠在沙發上，歪著頭看他，那副模樣和從前沒什麼兩樣。
“你回來得突然，我沒來得及跟人家說清楚。”宋知在沙發對麵坐下來，“小嘉，你這幾個月到底在哪兒過的？你上回說在朋友那兒乾活，什麼活？”
宋嘉煜的表情閃了一下，“就……工地上搬搬東西，給人家打打下手。”
“那你住在哪兒？”
“工地的板房裡，擠是擠了點，但省錢。”
他避開宋知的視線，拿起茶幾上那隻空了的砂糖橘袋子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，“爸，這是你買的？橘子都沒了。”
“明天再去買。”宋知把空袋子從他手裡拿過來疊好，“你現在身上還有錢嗎？”
宋嘉煜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票，“就剩這些了。”
宋知站起來，走到臥室裡翻出錢包，把裡麵所有的現金都抽出來。不多，就一千出頭，他數也沒數就塞到宋嘉煜手裡，“先拿著，過兩天銀行開門了我再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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