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別把人玩死就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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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”
賀青晏有些不適。
他常年不見陽光，皮膚白皙光滑，裴妄就不一樣了，在工地上賣力氣，手勁大不說，手上還結了一層粗糲的繭，紮的人生疼。
裴妄下意識喉結微滾，脊背有些僵硬，從對方身上離開。
他有點不自在，冷冷的看了一眼輪椅上坐著的那個麵慈心苦的家夥。
心想，天氣炎熱，他年輕氣盛，難免心裡生出些躁動。
嗬，這家夥，他多看一眼都嫌惡心。
敲門聲愈演愈烈，他走過去開了門。
是房東，一個五十多歲乾乾巴巴的老大爺，穿著一件鬆鬆垮垮洗的發黃的灰色背心，雙眼渾濁的打量著他們逼仄狹小的出租屋，看到輪椅上的男人時，自以為不明顯的輕蔑哼笑了一聲。
也許是個老煙鬼，他的聲音嘶啞難聽，帶著濃重的江城口音：“喂！兩個窮佬，準備準備交下半年的租啦！還同上次拖拖拉拉那樣，就打包行李另找住處吧……”
老大爺喋喋不休的說著，其間還夾雜著幾句讓人聽不懂的詞，不過聽語氣，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。
老大爺一抬頭，看到手中拿著螺絲刀的，肩背寬闊的寸頭男人，眉眼微壓，淩厲的眸子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他。
他被那年輕人狠戾的眼神鎮住了，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，罵罵咧咧繼續說著。
說了半天，裴妄隻回了一句：“嗯。”
老大爺看這架勢，低估著這男人指定不是好道上來的，被他看的有點兒虛，灰溜溜離開了。
這裡是江城，寸土寸金。
哪怕住著逼仄潮濕的破出租屋，一個月的房租也要1500，刨去水電和吃飯，還有賀青晏的藥費，剩下的錢堪堪夠交房租。
門被關上，裴妄坐在馬紮上，埋頭修著電風扇。
賀青晏坐在輪椅上瞧著他，高處狹小的通風窗口打進一縷光，照在那人線條充滿野性的小臂肌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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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乒鈴乓啷後，裴妄起身給那風扇插上電，老舊的扇葉像一個顫巍巍的老人一樣，緩緩轉了起來，一點點加快了速度，涼風吹拂到了賀青晏的臉上。
在這呼吸都不順暢的狹小空間裡，小小的風扇帶來的風不過杯水車薪，但也提升了不少舒適度。
他不由得勾了勾唇。
下一刻，風扇就被轉過去了，轉到了裴妄那邊。
賀青晏：……小氣鬼。
“餓了。”賀青晏說。
裴妄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眼看著快到中午了，兩個人還什麼都沒吃。
要是平時，賀青晏早就開始罵罵咧咧甩座椅砸碗了。
今天竟然能夠老老實實坐在這裡等他解決了手頭的事。
他把風扇對向賀青晏的位置，轉身準備出去做飯。
他們住的這個出租屋，是幾家夥用一個廚房，隻有兩個煤氣灶，人多的時候，容易吵起來。
“等等。”賀青晏突然開口，叫住了他。
他回過頭，眉宇間皆是不加遮掩的不耐。
輪椅上的青年抬起手，點了點自己的鼻尖。
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他，純粹而又無辜。
裴妄脊背微僵，不自覺抬手覆上了自己的鼻尖，輕輕擦拭了一下，手背沾了一些灰塵和機油。
無聊……
他走出了門。
樓下。
無人經過的小巷子裡，如此逼仄破敗之地卻停了一輛與這裡格格不入的賓利。
“少爺，小少爺現在就住在這裡。”車上，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人接通了一串電話號碼。
“嗯，怎麼樣？”
“好像在跟著一個工地上跑零活的窮小子混日子。”那中年人如實說道，“堪堪有個吃住的地方。”
“我這個弟弟啊，沒吃過苦，嬌縱不知足，該讓他嘗嘗落魄的滋味，也好讓他…離不開我這個哥哥。”電話對麵傳來的聲音令人聽著很舒服，沒有一絲壓迫感，甚至頗有戲謔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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