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暈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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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第一場雨來得毫無預兆。
清晨還是晴天，第二節課後，雲層便壓住整片操場。風從敞開的走廊灌進來，帶著濕冷氣息。
林予棠正在整理卷子，左側胸腔忽然悶了一下。
那種感覺並不劇烈，像一隻手緩慢收緊，令每次呼吸都比平時費力。她已經熟悉這種變化，取出書包裡的便攜氧飽和度儀，夾在指尖。
九十四。
不算危險。
許悠悠湊過來：“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，可能是下雨了。”
“醫務室老師說，下雨就讓你別下樓。”
“我不去操場。”
課間操的音樂已經響起，教室裡的人陸續離開。林予棠有免操證明，可以獨自留在座位。她望著窗外密集的雨絲，手指輕輕按住左側肋間。
傷口已經愈合。可雨天時，深處總會發沉。像那塊鐵片仍留了一部分在肺裡。
第三節是體育課。
體育老師知道她的情況，讓她坐在看台寫作業。偏偏校領導臨時檢查，高三所有學生都要完成一次體能測試。老師沒有要求她參加，班裡卻有人在一旁開玩笑。
“林予棠現在可是特殊保護對象，連走兩步都不行。”
說話的是隔壁班男生，並無惡意，隻是語氣輕浮。
“人家救過首富，學校敢讓她跑嗎？萬一出事，傅氏都要來問責。”
許悠悠立刻瞪過去：“她肺受過傷，和傅氏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開個玩笑而已。”
林予棠放下筆。
她知道最好的選擇是什麼。
安靜坐著，不理會。
可她也知道，自己未來還要在這裡生活一年。如果所有人都將她當成碰不得的特殊人物，她與傅聿川的聯係隻會不斷成為談資。
“我可以走八百米。”她對體育老師說。
老師不同意：“你的免測手續已經辦好。”
“不計成績，慢慢走。如果不舒服我就停。”
“予棠——”
“我不可能永遠這樣。”
最後一句打動了老師。
她被允許沿跑道內圈慢走，許悠悠陪在旁邊。
前兩百米很順利。
到第四百米，雨勢忽然變大。體育課轉到室內，操場上的人紛紛往教學樓跑。林予棠也加快了幾步，左胸卻突然傳來針刺般的疼。
她停住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許悠悠見她臉色不對，想扶住她。林予棠搖頭，繼續朝走廊走。
還有不到五十米。
她不想在所有人麵前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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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打濕頭發，衣服貼在背後的疤痕上。呼吸越來越困難，周圍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水。
“予棠，你別走了！”
許悠悠的聲音變得很遠。
林予棠抬手想抓住欄杆，指尖卻從濕滑金屬上擦過。
身體失去重心前，她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，傅聿川會不會知道。
隨後一切黑了下去。
她沒有摔到地上。
體育老師及時抱住她，學生們驚慌地圍過來。校醫帶著擔架趕到，測到血氧隻有八十七，立即給她吸氧。
女保鏢也在第一時間聯係陳硯。
傅聿川正在董事會上。
手機被設置為靜音，屏幕亮起時，他原本沒有理會。陳硯卻從後排走到他身邊，低聲說：“林小姐在學校昏倒了。”
會議室裡的人第一次看見傅聿川在彙報中途起身。
“散會。”
“傅總，城南項目表決還沒有——”
“延後。”
他沒有解釋，拿起外套離開。
趕到校醫室時，林予棠已經醒了。
她半躺在窄小病床上吸氧，濕衣服外披著老師找來的校服外套。看見傅聿川推門進來，她眼中不是依賴，而是明顯的慌亂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傅聿川走到床邊，先看監測數值：“為什麼不去醫院？”
“已經緩過來了。”
“八十七叫緩過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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