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棠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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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第一晚，傅聿川沒有離開。
他讓陳硯送來電腦，在病房外的小會客間處理工作。隔著半扇玻璃門，林予棠能看見他坐在燈下，偶爾接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林冉從宿舍趕來，送了些林予棠的生活用品，進門便被外麵的陣勢嚇到。
“那位真是傅聿川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一直守在這裡？”
“隻是等檢查安排。”
林冉看她一眼：“你自己信嗎？”
林予棠沒有回答。
她把睡衣和洗漱用品收進櫃子，動作和平常一樣從容。林冉卻在看見她手臂上的新瘀點後紅了眼。
“會是什麼病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林予棠抬頭，隔著門看向傅聿川。
“有點，但有人陪，就不太怕。”
這句話並不全是表演。
死過一次的人也會恐懼死亡。
尤其當她已經抓住了複仇的機會，還沒有來得及讓顧明珠付出代價。
晚上十點，護士再次確認資料：“緊急聯係人寫的是陳硯先生，對嗎？與病人關係？”
林予棠停了一下：“朋友的助理。”
護士表情古怪。
“他本人同意嗎？”
“同意。”
傅聿川正好走進來：“改成我的名字。”
林予棠抬眼：“不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工作很多。”
“陳硯工作也很多。”
“可他是助理。”
陳硯站在門邊，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職業成了一種無法反駁的理由。傅聿川拿過表格，在聯係人一欄劃掉陳硯，寫下自己的姓名與號碼。
“以後醫院直接聯係我。”
“傅先生——”
“沒有商量。”
林予棠看著那三個字。
她原本繞了一步，最終卻得到比預想更好的結果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。
淩晨一點，傅聿川仍沒有走。
林予棠勸了兩次，見他不聽，便不再開口。她躺在床上，側耳聽著門外偶爾傳來的鍵盤聲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很淺。
清晨五點，鼻腔忽然湧出溫熱。
林予棠睜開眼，枕邊已經落下兩滴血。
她不想驚動外麵的人，拿紙巾按住，獨自走進病房的洗手間。
血沒有停。鮮紅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水池很快被染出淺色痕跡。
她抬頭看鏡子。
鏡中女孩臉色蒼白，唇上沒有顏色，唯獨鼻下的血紅得刺眼。
上一世死前的畫麵突然湧上來。
林予棠手指開始發抖。
不是因為疼。是因為她忽然想起，那間檔案室裡沒有任何人。而現在傅聿川就在一門之外。
她隻要喊一聲，他就會進來。
可林予棠沒有立刻喊。
她看著水池裡的血，緩慢數到十。
然後才故意碰落洗漱杯。清脆的碎裂聲驚動病房。
傅聿川幾乎立即推門：“林予棠？”
洗手間門沒有鎖。
他看見她站在水池邊，紙巾全是血。
“護士。”
林予棠回頭時，眼神仍帶著未散的驚恐。
傅聿川走過去，接過新的止血棉，按住她鼻翼：“為什麼不叫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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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為會停。”
“你一個人在裡麵多久？”
“幾分鐘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
林予棠不答。
傅聿川看見水池邊已經用掉一小堆紙，臉色沉得厲害。
護士趕來處理。
林予棠被扶回病床，鼻血終於在藥物作用下止住。她疲憊地靠在枕頭上，傅聿川站在床邊，袖口又沾了一點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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