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你要訂婚，我有一點難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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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天，林予棠一直持續高熱。
最危險的那一夜，體溫一度升到四十度。她在昏沉中反複咳嗽，血氧直直地往下掉，醫生擔心肺部舊傷引發感染，臨時增加了呼吸支持。
傅聿川在隔離病房外守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時，他隔著玻璃聽不見裡麵的聲音，隻能看見她因難受而蜷緊的手指。那種無能為力，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。
錢可以買到最貴的藥，最快的通道，最有經驗的醫療團隊。
卻不能替她疼，也不能保證她醒來。
第五天，體溫終於降下來。
同一天清晨，莊園安保恢複了新傭人手機裡被刪除的聊天記錄。
對方使用的是臨時號碼，隻留下兩句：“把今晚和明早的兩格換掉”“尾款翻倍”。
轉賬賬戶來自顧明珠助理的表親。傭人麵對記錄，終於承認自己拿走了林予棠的藥，卻仍咬定隻聽說“讓她安靜住幾天院”，不知道可能造成什麼後果。
顧明珠把責任推給助理。
助理則說自己隻是聽錯了吩咐。
沒有一條消息直接寫著顧明珠的名字，她依舊把手藏在所有證據之外。
傅聿川不信她，但暫時沒有在醫院與她爭辯。他撤掉莊園所有經顧家或老宅推薦的人員，林予棠的藥品從此由醫院藥房按次密封，二維碼、批號與服藥時間全部進入獨立係統。每一次開封，都必須由兩名護理人員共同核對。
他又把原本輪班的普通護理組全部換成血液病專科團隊。負責林予棠的主治醫生、呼吸康複師和營養師都隻按她一個人的情況製定方案。
傅聿川被允許穿上隔離衣，短暫進入病房。
林予棠剛醒，臉上沒有半點血色，連嘴唇都是乾白的。看見他，她先愣了一下，像沒想到他還在。
“訂婚宴呢？”
“延期了。”
“因為我？”
“因為時間安排。”
她當然知道這是謊話。
顧氏已經對外解釋說，傅聿川因臨時公務調整行程。可一場準備數月的訂婚宴，在舉行前一天突然延期，顧家的臉麵幾乎被踩在地上。
“顧小姐一定很難過。”
傅聿川替她把病床搖高：“先喝點水。”
“她來過嗎？”
“來過。”
“你有沒有跟她解釋？”
“沒有必要。”
林予棠捧著水杯，指尖因為無力而微微發抖。傅聿川伸手托住杯底，讓她慢慢喝了兩口。
她低著頭，小聲說：“那天換房，是我自己答應的。她沒有逼我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你不要因為這件事遷怒她和老夫人。”
“你發燒也與她無關？”
“本來就沒有證據。”
傅聿川看了她一眼：“西側房間的窗鎖被人動過。莊園值班記錄顯示，顧明珠去之前，傭人剛檢查過所有門窗。”
林予棠的手輕輕頓住。
這件事她並不知道。
上一世，顧明珠慣用的手段更加直接。藥物調包、病曆泄露、實習事故，每一步都精確到近乎冷酷。如今她不過輕輕推開一扇窗，已經算得上克製。
“也許是意外。”林予棠仍說。
“顧家帶來的管事，曾單獨進過那個房間。”
“傅老夫人呢？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林予棠沉默片刻，像終於意識到這件事可能不是巧合。她臉上掠過一絲難過，卻很快替對方尋找理由：“顧小姐隻是太在乎你。她不喜歡我，也正常。”
“傷害你不正常。”
“可她沒有想到我會發高燒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林予棠被問住。
她低下眼，輕聲道：“因為正常人不會拿別人的命賭。”
傅聿川神色微沉。
她說得天真，是因為她不知道顧家曾經拿他的命賭過。
車禍舊案最近有了新的線索。陳硯查到，當年那輛貨車的維修記錄被人為修改，司機家屬在事故後突然收到一筆來曆不明的錢。資金層層轉手，最終指向一家與顧氏有往來的外包公司。
證據尚不足以下結論，但顧家已經不再隻是一個模糊的懷疑。
傅聿川沒有把這些告訴她。
她身體太差，經不起再一次情緒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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