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海棠色的大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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訂婚之後的傅聿川似乎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住在霧山莊園，隻是給了顧明珠一套在市中心的大平層。
這段日子，林予棠的病情也沒有繼續惡化。
醫生因此同意她可以外出，但不能超過兩小時，避開人群，往返途中隨時休息。
傅聿川問她想去哪裡，她先說沒有。
半晌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針織衫：“如果一定要出去，我總不能一直穿得像去醫院一樣。”
傅聿川沒有說話，卻默默記下了這句近乎玩笑的話。
入春以後，林予棠的衣櫃仍舊隻有灰白針織衫和方便檢查的寬鬆衣物。
她也不挑剔，穿什麼都說可以。
傅聿川卻在某個清晨站在衣帽間門口，看了很久。
“下午出去一趟。”
林予棠正整理課程資料：“去醫院？”
“去商場，買衣服。”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我的衣服夠穿。”
“不夠。”傅聿川看著她，“你的生活不是隻有檢查。”
下午，車停在城中一家預約製成衣店門前。
店裡沒有清場到空無一人，隻把他們的試衣區域單獨隔開。暖氣溫和，鏡前放著椅子，林予棠走累時隨時可以坐。
導購拿來幾套衣服。
她先看價格，再不動聲色地放回去。
傅聿川坐在沙發上：“不喜歡？”
“都差不多。”
“那為什麼隻看吊牌？”
林予棠沒有回答。
傅聿川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錢不重要，也沒有一句話買下整排衣架，隻抬手指向靠窗的位置：“選一件你願意穿出去的。”
那裡掛著一件海棠色大衣。
顏色並不濃，像花瓣將開未開時藏在邊緣的一點紅。領口乾淨，腰線收得輕，落在她蒼白的臉旁，恰好添出一層溫柔暖意。
林予棠換好出來時，傅聿川正在接電話。
男人抬眸，話音短暫地停了一瞬。
“不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傅聿川掛斷電話：“轉一圈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看後麵合不合身。”
她慢慢轉過去。
鏡子裡的人仍舊纖瘦，臉色也淡，卻終於不像剛從病房裡走出來。
傅聿川讓店員拆掉領口內側容易摩擦皮膚的裝飾線，又把金屬腰扣換成覆皮暗扣。
林予棠站在鏡前，眼睫輕輕動了一下。
這時，成衣店的門又被推開。
顧明珠帶著秘書走進來，像真的隻是來取一套提前訂好的禮服。她看見林予棠身上的大衣，腳步停了半秒，隨後露出得體笑意。
“聿川，你也在。”
傅聿川神色很淡：“有事？”
“明晚有宴會，我來改禮服。”顧明珠的目光落到林予棠身上，“林小姐身體不好，倒還有心情逛街。”
林予棠輕聲回答：“醫生說可以短時間出來。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顧明珠笑了笑，“一直住在霧山，外麵的人還以為聿川養了一隻見不得人的金絲雀。”
店裡安靜下來。
林予棠臉上的血色本就淺，此刻更像被那句話帶走。她沒有爭辯，隻低頭去解腰間暗扣。
第一顆扣子解了兩次都沒有打開。
傅聿川走到她麵前，按住她的手：“為什麼脫？”
“顧小姐也要試衣服，我在這裡不合適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像已經習慣先退一步。
顧明珠看著這一幕，指甲慢慢收緊：“林小姐誤會了。我隻是提醒你，穿上傅家買的衣服，也不代表能走進傅家的門。”
林予棠抬眼。
眼圈很快紅了，卻強忍著沒有讓淚落下來。
那點克製比哭更讓人心軟。
傅聿川替她扣好被解開的暗扣，動作生疏而耐心。
“一家做衣服的店，不負責替人劃分身份。”
顧明珠笑容一僵：“我隻是開個玩笑。”
“她不覺得好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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