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突然反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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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者複查原本安排在兩周後。
醫院提前訂好交通與住宿，也按照匿名原則保護雙方信息。林予棠不能知道供者姓名，隻能托醫生轉交一封感謝信。
她寫了三遍。
第一遍太正式，第二遍太沉重，第三遍隻留下短短幾行：
“謝謝你願意給一個陌生人新的生命。無論最終是否能完成捐獻，我都已經因為你的選擇，看見了很久沒有看見的未來。”
她沒有署全名，隻寫了一個“棠”字。
傅聿川看見時，問：“為什麼不寫林予棠？”
“匿名規則。”
“她以後會知道嗎？”
“如果雙方都同意，幾年後也許可以見麵。”
“你想見？”
“想。”
林予棠把信封好，眼裡有難得的期待：“我想當麵謝謝她。”
複查前一天，供者失聯了。
骨髓庫打了十幾通電話，全部無人接聽。第二天早上，對方通過係統發來一句簡短回複：因家庭原因，決定退出捐獻。
沒有解釋，也不願再接受溝通。
消息傳到病房時，林予棠正在量體溫。護士說到一半，便後悔自己太直接。
她卻隻是安靜了幾秒：“她有權反悔。”
“可能是臨時害怕，工作人員還會再勸。”
“不要逼她。”
“林小姐……”
“捐獻本來就是自願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沒關係，我可以再等下一位。”
她把那封沒有寄出的感謝信收進抽屜，繼續配合檢查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傅聿川趕到時，她甚至還在看書。
“已經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讓人聯係供者所在地的骨髓庫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隻是問清原因。”
“她不願意，就就要問了。”
傅聿川看著她過分平靜的臉：“難過就說。”
“不難過。”
“棠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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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。”
她翻了一頁書，視線卻停在同一行。
“本來就是陌生人，她沒有義務救我。何況移植也未必成功，我沒有損失什麼。”
“你已經開始準備了。”
“還沒有進倉，不算。”
“你寫了感謝信。”
她指尖一頓。
“那封信沒寄出去。”
“所以更難過。”
傅聿川抽走她手裡的書。
林予棠終於抬頭，眼圈已經紅了，卻還是笑著：“你怎麼總要拆穿我？”
“因為你不會說。”
“說了也沒有用。”
“至少我能陪著你。”
“你陪著我，她就會重新同意捐獻嗎？”
“我會找到原因。”
林予棠搖頭：“算了。”
她伸手去拿書，身體忽然輕輕晃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有點暈。”
傅聿川扶住她，才發現她掌心全是冷汗。
護士重新測量血壓，已經低到危險範圍。壓抑的情緒疊加連日睡眠不足，她終究沒能像自己表現得那樣無所謂。
傅聿川抱著她平躺，聲音低沉：“以後不許說沒關係。”
她閉著眼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“那你要我怎麼辦？”
“怪她。”
“她沒有錯。”
“怪我。”
“你更沒有。”
“那就哭。”
林予棠忍了很久，終於把臉埋進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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