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讓我抱一會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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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林予棠主動聯係了顧明珠。她沒有出莊園,隻通過加密郵箱發去一句話:“我會搬走。先讓供者恢複複查。”
顧明珠很快回信:“我要看到你親筆簽的協議。”
附件裡是一份承諾書——
林予棠自願離開霧山莊園,不再接受傅聿川私人照顧;移植完成後,前往海外療養至少三年;未經顧明珠同意,不得向傅聿川說明雙方交易。
沒有法律效力,卻足夠成為一把套在她脖頸上的枷鎖。
林予棠逐條看完,拿起筆。筆尖落下前,她咳了很久。
梁姨在門外問:“林小姐,怎麼了?要不要進來?”
“不用。”
她等呼吸平穩,才在最後一頁寫下名字。
林予棠。
三個字筆畫清晰,沒有半點猶豫。
掃描件發出十分鐘後,骨髓庫通知,供者願意重新接受溝通。她解釋說,前些天家裡突發變故,情緒衝動才退出。現在事情緩解,仍願繼續捐獻。
顧氏也同步暫停了債務執行。
一切像一場恰到好處的巧合。
傅聿川收到消息時,正在開緊急法務會議。他讓人申請訴前保全、調查債權收購過程,還聯係了供者所在地的公益律師,準備繞過顧家解決債務。
他以為自己的安排起了作用。
回莊園的路上,他買了一束很小的海棠花。
林予棠不適合接觸花粉,花經過處理,被放在玻璃罩裡。傅聿川很少送她這種沒有實用價值的東西,連陳硯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“傅總,林小姐會喜歡。”
“她不一定。”
“您送的,她都會喜歡。”
傅聿川沒有回答,眉眼卻比往常緩和。
東翼房間裡,林予棠正在收拾行李。
她沒有立刻走。
按照協議,供者完成複查後,她才搬去療養院。在那之前,她必須讓一切看起來像自己主動做出的決定。
她把書一本本放進紙箱,將銀質書簽夾回傅聿川第一次送她的那本書裡。莊園為她買的衣服、藥盒、毛毯,她都沒有拿。
能帶走的仍隻有當初那隻舊行李箱。
桌上那份感謝信被她撕成兩半,又重新用膠帶粘好。
她到底還是舍不得扔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林予棠迅速合上箱蓋,把它推到床下。動作太急,她眼前一黑,扶著床沿緩了許久。
傅聿川推門時,她已經坐回窗邊。
“今天感覺怎麼樣?”
“很好。”
“供者恢複複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:“真的嗎?”
傅聿川看了她一瞬。
那驚喜像慢了半拍。但他沒有懷疑,隻以為她不敢太早相信。
“真的。”
他把玻璃罩放到她麵前:“給你。”
林予棠看著裡麵的海棠花,眼神忽然定住。
“為什麼送花?”
“慶祝。”
“還沒有移植。”
“先慶祝她回來。”
她指尖輕輕觸上玻璃,眼眶一點點發紅。
“不喜歡?”
“喜歡。”
“那為什麼哭?”
林予棠搖頭,眼淚卻掉得更快。她忽然起身抱住他。
傅聿川猝不及防,手在半空停了半秒,隨即牢牢環住她。
“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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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我抱一會兒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久一點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臉埋在他肩上,聞見他外套上清淡的木質香。這個懷抱已經熟悉到讓她不願離開,可她仍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,隻是暫時。
等顧家倒下,等供者不再受製,她會回來。
至於顧明珠那份沒有效力的承諾書,從一開始就不在她遵守的計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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