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苦苦藥講道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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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西院暖閣裡，陽光從窗欞斜照進來，在地磚上鋪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弘暉坐在小榻上，身上裹著一件繡著小老虎的棉襖，整個人圓滾滾的，像一顆剛蒸好的糯米團子。
小臉已經恢複了些血色，兩隻大眼睛骨碌碌地轉，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藥碗。
那是一隻青花瓷碗，碗口冒著熱騰騰的白氣，苦澀的草藥味順著蒸氣彌漫開來。
弘暉皺了皺鼻子，小臉揉成了一團。
“好苦……”
他扭頭看向顧嬤嬤，眼神裡寫滿了懇求。
顧嬤嬤板著臉，手裡端著蜜餞匣子，語氣不容商量：“大阿哥，藥涼了藥性就散了。趁熱喝，嬤嬤這裡有蜜餞。”
“可是苦苦的……”
“喝完就有甜的。”
弘暉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湯，咽了咽口水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顧嬤嬤哭笑不得的事。
他伸出小手，小心翼翼地捧起藥碗，把小腦袋湊近碗口，認認真真地開口了。
“苦苦藥，你好。”
顧嬤嬤愣住了。
弘暉完全沒注意到嬤嬤的神情，自顧自地對著藥碗說話，奶聲奶氣的，像在跟一個小朋友講道理。
“暉暉知道你是來幫忙的，讓暉暉的肚肚不難受。”
他皺著小眉頭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“可是你好苦好苦，暉暉喝你會難受。這樣子，暉暉喝一小口，你就變甜一點點，好不好？”
藥碗冒著熱氣，沒有回答。
弘暉歪著小腦袋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：“你要是答應了，暉暉就一口喝掉你。你要是不答應……”
他偷偷看了一眼顧嬤嬤手裡的蜜餞匣子，又看了看藥碗，小臉露出糾結的神情。
“……那暉暉也喝，但是你要對暉暉溫柔一點，不要那麼苦。”
顧嬤嬤站在一旁，嘴角抽了抽，又硬生生地壓了下去。
她帶過三個小主子，從沒見過誰喝藥之前還要先和藥碗打商量的。
弘暉卻覺得自己的交涉很成功。
他挺了挺小胸脯，一臉鄭重地點點頭：“好，說好了哦。”
然後捧起碗，閉上眼睛，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咕嚕……”
藥湯入喉，弘暉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顆苦瓜。
“噗噗噗……”
他放下碗，小嘴張著往外吐氣，兩隻手在嘴邊扇來扇去，像一隻被嗆到的小鴨子。
“好苦好苦！苦苦藥你騙人！說好溫柔的！”
顧嬤嬤再也忍不住，笑出了聲，趕緊把蜜餞匣子遞過去：“快吃，快吃，壓一壓味兒。”
弘暉委屈巴巴地往嘴裡塞了一顆蜜漬山楂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總算蓋住了那股苦澀。
一邊嚼著蜜餞，一邊控訴地看著藥碗：“你這個壞東西，下次不跟你說話了。”
顧嬤嬤被他逗得直笑，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大阿哥，藥還剩半碗呢。”
弘暉看了看那半碗黑乎乎的藥湯，又瞅了瞅顧嬤嬤手裡的蜜餞匣子，小臉垮了下來。
“嬤嬤，可不可以……把蜜餞泡在藥裡喝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可不可以……把藥倒進蜜餞匣子裡？”
“更不行。”
弘暉歎了口氣，像個小老頭一樣，重新捧起碗湊近。
“好吧，我們重新談。”
顧嬤嬤忍著笑，看著這位三歲的小主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“交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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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苦苦藥，你再忍一下。”弘暉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認真，
“暉暉把你喝掉，你就完成任務了，可以回去休息了。”
“你不苦了，暉暉也不苦了，大家都開心。”
說完，不等藥碗回答，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“咕嚕咕嚕咕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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