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花臉奏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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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天光慢了些。
乾清宮裡安安靜靜，連風都輕。
康熙批了大半天折子，終於有些倦了，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“朕歇一會兒。”
梁九功忙應：“嗻。”
康熙起身，往裡間走去。
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眼禦案邊的小椅子。
弘暉還坐在上頭，手裡捏著半塊點心，腳尖晃來晃去，眼睛睜得圓圓的。
“在這兒坐著，別亂跑。”
“好。”
弘暉答得脆脆的。
康熙這才進了裡間。
沒多久，裡頭傳來極輕的呼吸聲。
弘暉豎著耳朵聽了聽，確認瑪法睡著了，才輕輕把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他坐了一上午，早就不困了。
現在沒人盯著，弘暉就開始四處瞧。
禦案上擺著朱筆、硯台、折子，還有一遝空白紙。
弘暉以前見過這些。
上回瑪法讓他畫過一頁紙，他還記得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點心，又看了看那支朱筆，忽然就有點想畫東西。
朱筆擺在硯邊，紅紅的，和上次一樣好看。
弘暉猶豫了一下，伸出小手，把筆拿了過來。
筆杆有點滑，他得兩隻手一起抓，才抓穩。
筆尖沾著朱砂，紅得很鮮亮。
弘暉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把空白紙拉到自己麵前，學著上次的樣子，先畫了一個圓圓的圈。
“這是瑪法。”
他說完，又在圓圈下麵添了幾根長長的線。
“胡子。”
畫完這兩樣，他覺得有些空，又在旁邊添了一個更小的圓圈。
“這是暉暉。”
畫著畫著，弘暉覺得紙太少。
他抬頭看了看桌邊的折子。
折子上也有空白地方，還比紙更大。
弘暉沒多想。
他隻覺得，空白的地方就該畫點東西，不然太白了。
小家夥從椅子上滑下來，鞋底碰到地麵，發出一點很輕的聲響。
他踮著腳，把一本翻開的折子往自己這邊拖。
折子邊緣剛好空出一小塊地方，上頭什麼都沒有。
弘暉眼睛一亮，立刻抬起朱筆，認真落下一筆。
先是一個小太陽。
再是幾朵小花。
接著是一隻圓腦袋的小兔子。
畫完兔子，他自己看了看，又在旁邊補了一隻更圓的。
朱砂一滴滴落下去，落在紙上，也落在他的小手上。
弘暉完全沒察覺。
畫完一頁，他又換下一本。
這本折子翻到一半，露出一大片空處。
弘暉就更高興了。
他坐回小椅子邊，蹲著身子，把朱筆揮得很認真。
這一次，他畫了一棵大樹，樹上掛了好多果子。
樹下站著兩個小人。
一個圓乎乎，一個高高的。
“這個是暉暉。”
“這個是瑪法。”
弘暉說完，自己盯著畫看了一會兒，覺得很滿意。
他又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好看。”
畫到興起時，朱筆在紙上連著點了幾下，紅點開了花。
弘暉乾脆順手在旁邊也點了幾朵。
一會兒是花，一會兒是太陽，一會兒又是小兔子。
不知不覺間，他的小手上已經全是朱砂，臉頰也蹭到了一道紅印，衣襟上更是零零散散沾了好些紅點。
弘暉低頭看看自己，眨眨眼。
“暉暉好像畫到自己身上了。”
他小聲嘀咕一句，接著又低頭繼續畫。
裡間的門輕輕動了一下。
康熙醒了。
他起身出來，正準備繼續批折子，剛走到禦案前，目光就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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