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重新浮上來。
他伸手，把那本畫花的折子單獨抽出來，折好，放到一邊。
“這本收著。”
弘暉好奇地跟著看。
“收著做什麼？”
“留著。”
“留給誰？”
“留給朕。”
弘暉歪歪腦袋，沒太聽懂，卻還是乖乖點頭。
這時候，外頭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胤禛到了。
他一進門，就看見桌上的折子上全是紅色朱砂，弘暉站在禦案旁，手裡還握著朱筆，臉頰上也沾了紅印。
胤禛的眉心立刻一緊。
“弘暉。”
弘暉回頭看見阿瑪，先是一愣，隨後抱著朱筆小跑過去。
“阿瑪。”
胤禛的目光在桌上掃過，聲音都沉了些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弘暉眨了眨眼，老老實實說：“暉暉給折子畫了好看的。”
胤禛：“……”
他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。
再一看，康熙站在旁邊，手裡還拿著那本被畫花的折子，唇角甚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。
胤禛頓了頓，竟一時不知道該先請罪，還是先解釋。
他隻得先跪下。
“皇阿瑪恕罪，弘暉年幼無知，兒臣管教不嚴。”
弘暉一聽，立刻低頭看他。
“阿瑪為什麼跪？”
胤禛沒回頭，隻低聲道：“阿瑪替你認錯。”
弘暉眨眨眼，又低頭看看自己滿手的朱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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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暉暉隻是畫畫。”
康熙這時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起來。”
胤禛微頓，抬頭看去。
康熙看著他，神情裡半點怒意都沒有。
“朕批了幾十年折子，頭一回有人給朕的折子添畫。”
他說得隨意，甚至還帶著一點笑。
胤禛一怔。
弘暉已經蹲下身，伸出小手去拽阿瑪的衣角。
“阿瑪快起來，地上涼。”
胤禛看著那隻沾滿朱砂的小手，心口輕輕一顫。
他終於站起身。
康熙瞧了他們父子一眼，又低頭看著弘暉。
“你這小東西，倒會挑時辰。”
弘暉歪頭：“暉暉沒有挑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畫到朕的折子上？”
弘暉認真想了想。
“因為那裡空著。”
康熙聽完，竟笑出了聲。
“好一個空著。”
弘暉見瑪法笑了，膽子也大了些，仰著小臉補一句。
“空著就要畫。”
康熙抬手，在他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以後先問。”
“好。”
弘暉答得脆脆的。
胤禛看著這幕，眉眼間緊繃的線也慢慢鬆了些。
他原本以為，這一屋子的折子怕是都要遭殃。
現在看來，父皇心情竟還極好。
康熙吩咐梁九功：“把這幾本收起來。”
“嗻。”
“拿帕子來，給弘暉擦手。”
“嗻。”
梁九功很快端來溫水和軟帕。
弘暉被抱到椅子上，坐得端端正正，任由人替他擦手。
他的小手洗過後，還是紅彤彤的，臉頰也有一塊沒擦淨的朱印，像誰在小團子臉上輕輕按了一朵花。
康熙看了一眼，沒忍住又笑。
“瞧你，像隻小花貓。”
弘暉眨眨眼，低頭看看自己。
“暉暉是花貓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
弘暉聽見好看，立刻高興了，抬起小下巴。
“那暉暉還要畫。”
胤禛眼皮一跳。
康熙卻似乎很有興趣。
“你還想畫什麼？”
“畫大老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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