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堂哥的木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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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冬的天，說變就變。
早上還算晴，到了午後，鉛灰色的雲就壓了下來，風裡帶著一點濕冷的氣。
弘暉趴在窗邊，小手撐著窗框，鼻子貼著冰涼的窗紙，呼出一小團白氣。
“嬤嬤，天要下雪了嗎？”
顧嬤嬤正在替他整領口，聽見這話，抬眼朝外看了看。
“瞧著像。大阿哥別老趴著，仔細涼著。”
弘暉沒挪開，反倒把臉貼得更近了些，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子裡的青磚地。
“暉暉想看雪。”
“等下了再看，先穿暖和。”
顧嬤嬤把他從窗邊抱下來，裹成一個圓滾滾的小團子。
弘暉被裹得嚴實，兩條小短腿動彈不得，隻好原地晃了晃。
“嬤嬤，今天九叔來不來？”
“來。”顧嬤嬤替他把帽兜拉好，“九爺說了，今日帶小阿哥來串門。”
弘暉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小阿哥？九叔也有小阿哥？”
“有，叫弘暘，比大阿哥大一歲。”
弘暉的小嘴張了張，露出滿臉好奇。
“比暉暉大？那也是哥哥？”
“論輩分，是堂哥。”
“堂哥！”
弘暉把這個稱呼念了兩遍，越念越覺得有意思。
“那暉暉有好幾個哥哥了！”
顧嬤嬤被他逗笑，伸手點了點他的小鼻尖。
“大阿哥先把點心吃好，等會兒人來了，可別光顧著跑。”
弘暉用力點頭，坐到小榻上，拿起一塊奶黃餅咬了一大口。
嘴裡嚼著餅，小腦袋已經轉開了。
堂哥長什麼樣？
堂哥會不會也喜歡亮亮的東西？
堂哥會不會也願意陪他蹲在雪地裡看腳印？
弘暉想著想著，自己先笑了。
……
九爺胤禟到的時候，院子裡剛落了薄薄一層雪。
雪花不大，細細碎碎的，落在樹枝上，像誰撒了一層白糖霜。
弘暉從屋裡跑出來，踩著新落的雪，腳底咯吱咯吱響。
“九叔！”
胤禟穿著一件石青色貂毛大氅，臉上掛著慣常的笑，彎腰接住撲過來的小團子。
“哎喲，小祖宗，慢點跑。”
弘暉被他抱起來，小手扒著他的肩頭，眼睛卻越過他往後看。
“九叔，小阿哥呢？”
胤禟笑著側過身。
“在這兒呢。”
他身後站著一個小小的人，比弘暉高半個頭，
裹著一件寶藍色小襖，圓臉大眼，白淨的皮膚被冷風吹得微紅。
那孩子躲在胤禟身後，隻露出半張臉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弘暉。
弘暉看清了。
“他就是堂哥？”
“對，這就是弘暘。”
弘暉立刻掙紮著要下來，胤禟把他放到地上。
弘暉踩著雪，蹬蹬蹬跑到弘暘麵前，仰著小臉，認認真真地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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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暘被看得往後縮了一步，小手揪住胤禟的衣角。
“別怕。”胤禟彎下腰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腦，“這是你堂弟弘暉。”
弘暘抿著小嘴，不說話。
弘暉眨了眨眼，從荷包裡摸出一顆圓滾滾的糖，遞過去。
“給你吃！”
弘暘低頭看了看那顆糖，又抬頭看了看弘暉。
糖紙是紅色的，在雪光裡亮閃閃的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接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
聲音小小的，像蚊子叫。
弘暉立刻笑了，露出幾顆小米牙。
“不客氣！你吃呀，甜甜的！”
弘暘把糖紙剝開，把糖放進嘴裡。
奶味在舌尖化開，甜絲絲的。
他眨了眨眼，嘴角不自覺彎了一點。
弘暉看在眼裡，更高興了。
“堂哥喜歡甜甜的！”
“嗯。”弘暘點了點頭，聲音還是很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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