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阿瑪抱暉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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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的炭盆燒得不算旺,偶爾爆出細響。
胤禛坐在案前批折子,眉頭從進屋起就沒鬆開過。
濟仁堂的事還在查,內務府又遞上來幾份要核的賬目。
蘇培盛探頭看了一眼,沒敢出聲。
四爺這副樣子他太熟悉了,繃著臉,眉心擰著,誰進去都要挨句冷話。
廊下忽然傳來細碎腳步聲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簾後探出半張臉。
弘暉抱著小木匣,身上披著鬥篷,兜帽還沒摘。
蘇培盛趕緊蹲下。
“大阿哥怎麼自己來了?”
“暉暉找阿瑪。”弘暉壓低聲音。
“四爺在批折子,咱們先回去。”
“不要。”弘暉搖頭,把鬥篷上的雪粒抖了抖,“暉暉要看看阿瑪。”
蘇培盛還想勸,弘暉已經邁著小短腿跨進門檻。
他沒說話,先站在門口,靜靜看著阿瑪。
胤禛低頭用朱筆批字,臉上線條繃得很緊,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。
弘暉看了好一會兒,往前挪兩步。
小靴子在地板上發出咯吱聲。
胤禛沒抬頭。
弘暉又挪兩步。
還是沒抬頭。
弘暉抱著小木匣走到書案邊,伸出一根小手指,輕輕碰了碰阿瑪的袖口。
就碰一下,立刻縮回去。
胤禛手裡的朱筆頓住。
他抬起頭。
弘暉仰著小臉站在麵前,圓眼睛裡有一點怯,又有一點小心。
“阿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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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暉暉來看阿瑪。”弘暉聲音很輕,“阿瑪好忙。”
胤禛看著他。
“弘暉,找阿瑪有事?”
“沒有事。”弘暉搖頭,“暉暉隻是想看看阿瑪。”
他低下頭,捏著小木匣。
“阿瑪最近都不笑。”
胤禛眉心鬆了一點。
“阿瑪在忙。”
“暉暉知道。”弘暉又抬頭,“可是阿瑪皺眉眉的時候,暉暉會怕怕。”
胤禛手指動了動。
“怕什麼?”
“怕阿瑪不高興。”弘暉把小木匣往懷裡抱緊,“更怕阿瑪不要暉暉。”
炭盆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。
胤禛盯著兒子那張小臉,喉頭微微發緊。
他張嘴想說“不會”,卻沒能立刻說出來。
弘暉又往他身邊挪一步,伸出兩隻小手,輕輕抓住阿瑪的衣角。
“阿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暉暉做錯什麼了嗎?”
胤禛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阿瑪為什麼不抱暉暉?”
這句話問得很輕,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的雪花。
胤禛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看著兒子。
弘暉的眼睛紅了,小嘴癟著,卻拚命忍著不哭。
“上次阿瑪抱暉暉,還是......”弘暉掰著手指算,“還是好久以前。”
胤禛手指在桌麵上慢慢蜷起。
他記得。
這半個月埋頭查賬,連西院都沒怎麼去過。
每天批完折子天就黑了,弘暉早已睡下。
早上出門時弘暉還沒醒。
一來一去,竟然半個月沒好好抱過兒子。
“暉暉想阿瑪了。”弘暉聲音發抖,“暉暉以為阿瑪不要暉暉了。”
胤禛的手猛地伸出去,一把把弘暉撈進懷裡。
弘暉小身子僵了一下,隨即整個人都軟了。
他把臉埋進阿瑪胸口,小手緊緊攥住阿瑪的衣服。
“阿瑪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瑪在。”胤禛聲音有些啞,“阿瑪不會不要暉暉。”
弘暉沒說話,隻把臉埋得更深。
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卻沒有哭出聲。
胤禛把手放在弘暉後背上,輕輕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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