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賬冊與棋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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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側殿裡，棋盤尚未收起。
黑白棋子散在棋盤上，旁邊壓著幾本賬冊。
折子摞在長案左側，賬冊放在右側。
弘暉坐在矮凳上，懷裡抱著點心匣。
他今日隨額娘進宮，本想去找康熙寫字。
走到側殿門口，梁九功便迎了出來。
“大阿哥，萬歲爺正在與四爺議事。”
弘暉抬頭。
“要議多久？”
“還要一會兒。”
弘暉往殿裡看去。
康熙坐在長案後，胤禛站在案前，手裡拿著一冊賬簿。
弘暉轉頭問額娘。
“暉暉可以進去嗎？”
烏拉那拉氏點頭。
“進去後坐好，桌上的東西不能碰。”
弘暉認真點頭。
“暉暉隻看，不拿。”
他抱著點心匣走進去。
胤禛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弘暉，坐到瑪法旁邊。”
弘暉先行禮，再爬上小凳。
康熙將一碟奶糕推到他麵前。
“今日帶了什麼？”
弘暉拍了拍點心匣。
“給瑪法的點心。”
“朕這裡有。”
“這個是暉暉挑的。”
弘暉打開匣子，取出一塊小兔奶糕。
兔耳朵一邊高一邊低。
康熙拿起來看了看。
“這隻兔子怎麼歪著耳朵？”
“它聽見瑪法叫它。”
康熙笑著咬了一口。
弘暉馬上問：“甜嗎？”
“甜。”
“那瑪法要吃完。”
康熙點頭。
胤禛攤開三本賬冊。
“皇阿瑪，兒臣查過近三個月的采買記錄。濟仁堂、瑞福牙行與內務府庫房之間，往來並不隻涉及藥材。”
弘暉捏著奶糕，朝賬頁看去。
上麵密密麻麻，全是他還認不全的字。
弘暉指著其中一處。
“藥。”
胤禛低頭。
“弘暉認出藥字了？”
“還看見布、米和木頭。”
弘暉挺起小胸脯。
“暉暉會認好多。”
胤禛將三本冊子並排擺開。
“藥材數量能對上，布料與木料卻有差額。布料少了九匹，木料少了二十七根，銀錢已經撥出。”
弘暉抬起小手。
“少了就要找回來。”
康熙看了他一眼。
“為何？”
“東西少了，大家就沒有東西用。”
康熙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。
胤禛繼續說道：“有兩匹布流入德安名下的鋪麵，木料被瑞福牙行賣給京郊宅院。宅院登記在一名包衣管事的親屬名下。”
康熙翻看記錄。
“可有直接證據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送貨車曾在宅院停過三次，時辰都在內務府驗收之前。”
康熙問：“懷疑有人借空檔換貨？”
“兒臣懷疑有人借此轉運采買物資。”
弘暉聽懂了“換貨”二字，立刻護住點心匣。
“瑪法，點心也會被換嗎？”
“怎麼換？”
弘暉拿起一塊奶糕。
“把好兔兔換成壞兔兔。”
康熙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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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有這個可能。”
弘暉馬上將奶糕抱到懷裡。
“暉暉的兔兔不能換。”
胤禛說道：“沒人換你的。”
弘暉這才放心。
康熙看向胤禛。
“你準備如何處理？”
胤禛看了一眼棋盤。
黑子聚在左側，白子被圍住幾處，中間還留著空位。
“兒臣想繼續查。此時拿人，容易驚動其他經手者。”
“若放著不管，缺口還會擴大。”
“兒臣會先增加複驗，舊人照常辦事。內務府原賬不動，另立副冊，記錄貨物出入、車馬停留和經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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