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春天臉越來越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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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春雨剛停，西院的青磚濕漉漉的。
簷角掛著水珠，偶爾落下一滴，啪嗒一聲，砸進廊邊的小水窪。
弘暉蹲在花壇旁，用一根小木棍撥泥土。
“顧嬤嬤，這裡有小綠芽。”
顧嬤嬤提著竹籃走來。
“大阿哥，那是花苗，別拿木棍碰。”
弘暉立刻把木棍收回。
“它會疼嗎？”
“碰壞了，它便長不好。”
弘暉往後挪了挪，雙手托著下巴，認真看花苗。
看了片刻，抬起頭。
胤禛正從回廊另一頭走來，穿一身深青常服，手裡拿著兩本冊子。
弘暉盯著阿瑪看了半天。
顧嬤嬤問：“大阿哥為何不喊四爺？”
弘暉伸出一根小手指。
“我在看阿瑪有沒有冬天臉。”
顧嬤嬤一怔，趕緊低下頭。
胤禛走到近前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什麼叫冬天臉？”
弘暉仰頭看他。
“就是阿瑪皺著眉，嘴巴抿著，臉上冷冷的。”
胤禛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“阿瑪現在呢？”
弘暉繞著他走了半圈，認真端詳。
“今天有一點點春天。”
胤禛眉梢動了動。
“隻有一點點？”
弘暉用兩根手指比出一小段距離。
“這裡一點點。”
顧嬤嬤在旁邊忍笑，趕緊轉身整理竹籃。
胤禛低頭看弘暉。
“那怎樣才算很多？”
弘暉想了想。
“要笑。”
“阿瑪不會笑？”
“會呀。”
弘暉伸手拉住阿瑪的衣擺。
“阿瑪笑一下，春天就多一點。”
胤禛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，唇角動了一下。
弘暉立刻宣布。
“有了！春天臉！”
胤禛迅速收回笑意。
弘暉伸手在阿瑪臉旁比劃。
“剛才這裡彎了一下。”
胤禛抬手按住他的小手。
“別碰阿瑪的臉。”
弘暉收回手，轉頭朝顧嬤嬤彙報。
“阿瑪今天有春天臉。”
顧嬤嬤點頭。
“奴才看見了。”
胤禛拿著冊子往書房走。
弘暉邁開小短腿追上。
“阿瑪，你要去哪裡？”
“看賬。”
“暉暉也看。”
“賬冊很無趣。”
“暉暉可以吃點心，還想看阿瑪。”
胤禛停下腳步，看了他片刻。
“跟上。”
弘暉高高興興地跟進書房。
書房裡，窗紙透著濕潤的亮光。
胤禛坐到書案後，打開賬冊。
弘暉搬來小凳子，坐在阿瑪旁邊。
先看了看賬頁，又看了看胤禛。
胤禛翻過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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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暉忽然說道：“阿瑪，你看錯啦。”
胤禛的手指停住。
“哪裡錯了？”
弘暉伸手指向賬頁。
“這一行是三十六，不是三十七。”
胤禛低頭看去。方才確實看錯了一位數。
“你認出來了？”
弘暉點頭。
“三十六，六像小尾巴，七像小拐杖。”
胤禛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確實是三十六。”
弘暉馬上笑了。
“阿瑪也會看錯。”
他的小手指還沒收回來，又往下點了一下。
“阿瑪，這裡為什麼有兩個三十六？”
胤禛順著看去。
兩筆開支的數目一樣，日子卻隔了不到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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