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賴皮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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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西疇發現門口那隻“狗”的時候，它正蹲在客棧門檻外頭，吐著舌頭，哈喇子滴了一地。
說它是狗，個頭實在大得有點離譜。一身灰白相間的厚毛，兩隻耳朵尖尖地豎著，尾巴蓬鬆鬆地耷拉在身後，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西疇——手裡的醬肉包子。
那包子是剛出鍋的。麵皮暄軟白胖，褶子捏得跟朵花似的，掰開來能看見油亮亮的醬色肉餡混著碎香菇，熱氣裹著濃香往外衝。原本是給崔東山做的上午點心，蘇西疇端著一碟子從後廚穿到前堂，正準備去後院投喂她家小祖宗，結果一抬頭，就跟門外那雙藍眼睛對上了。
那“狗”的目光極其露骨，從包子移到她臉上，又從她臉上移回包子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，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。
蘇西疇腳步一頓。
客棧開在鎮子邊上，偶爾有野狗野貓來討食不稀奇。但長這麼威風的大狗倒是頭一回見——毛色漂亮得像畫上去的，體格壯得跟小牛犢似的，偏偏眼神又憨又饞，跟她前世刷視頻看到的哈士奇一模一樣。
蘇西疇走過去，隔著門檻彎腰看了看。那“狗”沒動，尾巴又搖了搖，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，看包子的眼神愈發熱切了。
“餓啦？”蘇西疇蹲下身，跟它平視。
“嗚。”
聲音又低又悶，配著那雙可憐巴巴的藍眼睛，蘇西疇的最後一點警惕心當場瓦解。她掰了一小塊包子皮，攤在手心裡遞過去。
那“狗”低頭嗅了嗅，舌頭一卷就把包子皮卷走了，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，然後又抬起眼盯著她手裡剩下的那大半塊。
“還想吃肉餡？”
“嗚！”
尾巴搖得更歡了。
蘇西疇把肉餡掰成幾小塊，一塊一塊喂給它。它吃得斯文，不像那些餓狗撲上來搶，而是等她放穩了再伸頭去銜，吃完還舔了舔她的手心，舌頭溫熱溫熱的，倒刺刮得她癢癢。
“還挺乖。”蘇西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來，“行了，就這些，剩下的得留給我們家崽吃。”
那“狗”歪頭看了看她，沒走。
蘇西疇也沒太在意，端著碟子關上門，回後院去了。
崔東山正坐在學步車裡，煩躁的很。
無聊。無聊透了。他想看山河社稷圖，想翻青萍劍宗的邸報，想算算寶瓶洲西邊那條新渡船的航路有沒有問題。而不是坐在這輛帶輪子的破車裡乾瞪眼。
就在這時候，蘇西疇端著包子碟子進來了。
“乖寶！上午點心來啦——醬肉大包子一個，米糊一小碗。”
她把崔東山從小車裡抱出來，放到院子裡的矮桌邊，圍兜係好，包子掰成小塊放在分格木盤裡，勺子塞進他手裡。
崔東山拿起一塊包子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蘇西疇坐在旁邊擇菜，嘴裡念叨：“對了崽崽，門口來了隻大狗，長得跟狼似的，藍眼睛，看著怪威風的。我喂了它一點包子皮，還挺乖，不咬人也不叫。”
崔東山嚼包子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藍眼睛。長得像狼。不叫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蘇西疇。
蘇西疇渾然不覺，繼續擇菜：“就是有點瘦，肚子都癟進去了，也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。這鎮子附近山裡是不是有野狗群啊？回頭我問問石頭他爹。”
崔東山把包子咽下去，腦子裡已經開始轉。
“唔。”
崔東山放下包子，衝蘇西疇發出一聲短促的奶音。
蘇西疇抬頭：“怎麼了？包子不好吃？”
崔東山伸出小手指向門口方向，又“唔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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