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老秀才的觀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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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，老秀才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蘇西疇剛泡的野菊花茶，慢悠悠地吹著熱氣。
就在這時，院子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蹄聲和奶聲奶氣的“駕”聲。
隻見蘇平安從棗樹後麵躥了出來，四隻爪子在地上刨得飛快，背上赫然馱著個穿虎頭鞋的小娃娃，崔東山兩條小短腿緊緊夾著狼肚子，兩隻小手揪著蘇平安後頸的毛，小身子隨著狼的奔跑上下顛簸，虎頭帽的護耳一扇一扇地拍著風。
“駕！駕！”崔東山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，小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亮得像點了兩盞小燈籠。蘇平安馱著他從棗樹下躥到石桌邊，又繞著花圃轉了個急彎，險些把花架子撞翻，嚇得簷下的麻雀撲棱棱全飛了。
蘇西疇端著一碟剛切好的蜜瓜從廚房出來，正好看見這一幕，差點把碟子扣在自己腳麵上。
“崽崽！你給我下來！”她把碟子往石桌上一擱，三步並兩步衝過去，一把攔住還在狂奔的蘇平安，把崔東山從狼背上撈了下來。
崔東山被她提在半空中，兩隻小短腿還在空中蹬了好幾下，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散，轉過頭來衝她咧嘴一笑，露出四顆小白牙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：“駕——”
“駕什麼駕！”蘇西疇把他抱在懷裡，又好氣又好笑，騰出一隻手去拍他褲子上的狼毛，“跟你說過多少回了！不要跑太快，你摔下來磕著碰著怎麼辦？！”
崔東山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，伸出一隻小手指著蘇平安的方向，試圖辯解：“平、平安，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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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平安這會兒已經癱在棗樹下，四仰八叉地趴著，舌頭伸得老長，呼哧呼哧地直喘氣，眼神裡寫滿了“這小祖宗終於被人逮住了”的慶幸。
蘇西疇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癱成一張狼餅的蘇平安，又看了看懷裡滿臉意猶未儘的小團子，終於沒忍住，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，力道不重，但警告意味十足：“你看看你把平安累的！還有，剛才多危險，花架子都快被你撞倒了！以後不許騎了，聽見沒有？因為你不聽話，今天晚上的棗泥糕沒收了！”
崔東山挨了拍，一聽棗泥糕沒了，小臉頓時拉了下來。
蘇西疇雖然心軟了一下，但這次沒妥協，板著臉把他的小臉捧起來：“撒嬌也沒用，做錯事就要罰。平安是我們的家人，不能由著你欺負。你乖乖認錯，明天才有糕吃。”
崔東山看著她嚴肅的眼睛，知道這女人是認真的。他抿了抿嘴，極不情願地轉頭看了蘇平安一眼，又轉回來，小聲嘟囔了一個字：“……錯。”
蘇西疇這才破功，歎了口氣，親了親他的腦門：“知道錯就好。去，跟平安道個歉。”
崔東山被放在地上，邁著小短腿走到蘇平安麵前，伸出小手在狼腦袋上敷衍地摸了兩下，算是安撫。蘇平安受寵若驚，尾巴趕緊搖了兩下。
老秀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端起了剛才擱在石桌上的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閨女，”他放下茶盞，“你管這叫乖？”
蘇西疇走過來，臉上有些不好意思，但還是護短：“他平時真的挺乖的……就是偶爾皮一下。不過他聽得懂道理，知道錯了就不會再犯。”
“偶爾？”老秀才揚了揚眉毛，目光掃過癱在地上還沒緩過來的蘇平安，又掃過花圃邊那個歪了一半的花架子，“我看你那平安都快被他折騰瘦了。”
蘇西疇低頭看了看崔東山，小團子正蹲在地上啃蜜瓜，假裝沒聽見，但那小耳朵尖卻悄悄豎著。她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揉了揉他後腦勺的軟發：“皮就皮吧，小孩子哪有不皮的，隻要不傷著別人，也不傷著自己就行。”
老秀才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放下茶盞，認真地看著蘇西疇，“你對這小子，是真的好。”
這小王八蛋幾百年沒吃過虧，這回總算被人拿捏住了。
蘇西疇被他突然正經的語氣弄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低頭笑了笑：“您說的這是什麼話，他一個小娃娃，我不對他好誰對他好？”
老秀才哈哈大笑，笑聲在院子裡回蕩。崔東山攥著蜜瓜，抬起眼皮看了老秀才一眼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
笑夠了，老秀才忽然想起個事，目光落在樹下的狼妖身上。以他的眼力，自然看得出這不是條普通的狗，而是頭開了智的狼妖。
“對了閨女，”老秀才捋了捋胡子，指著那頭狼妖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，“老朽方才聽你喊它……平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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