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說話不好聽。”
高顴骨婦人憋了半天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：“對不住。”
蘇西疇點頭：“行。今日這事，我就當過去了。”
幾人剛鬆口氣，就聽她又補了一句。
“但再有下次，我不在早市講道理。我直接去你們家門口講。到時候請街坊鄰裡都來聽，省得你們說我背地裡欺負人。”
幾個婦人臉色一白，再不敢多言，拎著菜籃子匆匆走了。
早市緊繃的氣氛一下散了。
有人笑，有人誇，也有人小聲說這丫頭嘴真厲害。
蘇西疇沒再理會，走回菜攤前蹲下，照舊揀菜，還認真跟李嬸講價：“這小青菜看著嫩，就是葉尖有點黃，便宜兩文唄？”
李嬸一愣，隨即笑罵：“你剛才威風八麵的，現在跟我砍兩文錢？”
“威風歸威風，過日子歸過日子。” 蘇西疇理直氣壯，“兩文錢能買一把蔥呢。”
李嬸被逗得不行，給她多塞了一把小蔥：“行行行，給你。拿回去給你家崽崽煮粥。”
一提崽崽，蘇西疇臉上那點鋒芒瞬間化得乾乾淨淨。
“那可不行，小蔥味重，他現在吃不了。我給他燉蛋羹，撒點靈花汁就好。我們崽崽嘴可刁了，但特別乖，吃飯自己拿小勺，洗手認真，睡覺還知道抓被角。”
李嬸：“……”
旁邊賣豆腐的老漢笑道：“西疇丫頭，你這不是來買菜，是來炫娃的吧？”
蘇西疇半點不心虛：“對啊。我家崽崽那麼好，不炫多虧。”
眾人又笑作一團。
蘇西疇買完菜，背著滿滿一簍往回走。
還沒到巷口，就看見蘇平安蹲在門邊，耳朵豎得筆直。大狗一見她，立刻起身，尾巴搖了兩下，又扭頭往屋裡看。
蘇西疇心裡一緊：“崽崽醒了？”
蘇平安低低嗚了一聲。
她加快腳步進門。
前堂氣氛有些靜。
薑尚真坐在櫃台邊，折扇沒開，指尖一下下敲著扇骨，臉上慣常的笑淡了許多。
米裕靠在廊柱上，手指搭在劍鞘上，神色微涼。
老秀才坐在石桌旁捧茶，沒說話，隻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而崔東山正坐在小椅子上。
小家夥穿著今早換上的豆青小衣裳，懷裡還抱著那隻布老虎，一張奶乎乎的小臉繃得緊緊的。蘇西疇一進門，他立刻抬眼看過來，黑沉沉的眼睛，看不出情緒。
蘇西疇腳步一頓。
看這幾人的神色，想來早市的動靜，已經傳回來了。
她放下菜籃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崔東山的小臉：“怎麼了？誰惹我們寶寶不高興了？”
崔東山盯著她看了片刻，伸手攥住了她的袖口。
“外麵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吐字慢，卻冷。
“有人，罵你？”
蘇西疇一愣，隨即失笑。
這小祖宗，真是精得不像話。
她還沒開口，薑尚真先說話了。
“早市那邊動靜不小。” 他語氣難得正經，“鎮子就這麼大，我們坐在店裡，也不至於什麼都聽不到。”
米裕淡淡接了句：“你罵得挺好，就是太輕了。”
老秀才慢悠悠道：“理是講明白了，就怕有些人，不長記性。”
幾句話落下，崔東山心裡徹底有數了。
果然是有人在外頭嚼舌根，被她撞上了。
他小手攥得更緊，臉色更沉。
“誰。”
蘇西疇一看他這模樣，趕緊蹲下來，把人抱進懷裡，先在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“沒事，姐姐已經罵回去了。”
崔東山皺著眉，明顯不信。
“真沒吃虧。” 蘇西疇拍著他的背，溫聲哄，“她們說不過我，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道歉了。你看，我這不好好回來了嗎？”
崔東山抿著嘴，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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