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早市講道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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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婦人臉色紅一陣白一陣，難看至極。
另一個高顴骨的婦人梗著脖子道：“我們也不是胡說。你一個姑娘家，後院住著兩個年輕男人，本來就容易惹人閒話。我們說兩句怎麼了？你真要是清白的，還怕人說？”
蘇西疇看著她，笑意一點點淡下去。
“這話倒新鮮。”
她聲音依舊平緩，每個字卻像落在青石板上，清脆有力。
“我開的是客棧，客人來住店，給錢吃飯，這是本分生意。你去米鋪買米，難道就跟米鋪老板不清不楚？你來肉攤買肉，難道就跟屠戶不清不楚？你家男人出門住店，難道就跟店家娘子不清不楚？”
屠戶聽得差點笑出聲，趕緊憋住。
高顴骨婦人臉色一黑：“你少胡攪蠻纏！那能一樣嗎？他們住你後院！”
“後院有客房。” 蘇西疇看著她，“望鄉客棧本就是住人的地方，不住客人，難道住祖宗牌位？”
人群裡哄的一聲笑開了。
婦人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。
蘇西疇繼續道：“再者，我早說過，他們是我家崽崽的家人，尋親來的。崽崽身子弱，留在我這兒養病，家裡人住下照看，天經地義，有什麼問題？”
灰衣婦人小聲嘟囔：“誰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“你不知道真假，所以就能張嘴編？” 蘇西疇立刻接上，“不知道，就問。不敢問，就閉嘴。半分證據沒有，張口就汙人清白。幾位嬸子一把年紀，平日裡教自家閨女，也是這麼教的？見別人日子過得紅火些，先往臟處想？”
灰衣婦人被說得臉漲成豬肝色：“你這丫頭嘴怎麼這麼利！我們也是為你好，一個姑娘家，名聲要緊！”
“為我好？”
蘇西疇輕輕笑了一聲。
她往前邁了半步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我十六歲父母雙亡，一個人守著這家客棧。灶是我自己燒的，賬是我自己算的，稅銀我按時交，夜裡關門落鎖也是我自己來。那時候怎麼你不站出來說一句，小姑娘不容易，要幫襯一把？”
她看著幾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如今我店裡生意好了，客人多了，你們倒想起替我操心名聲了。說到底，你們操心的不是我的名聲，是我的日子，怎麼就過得比你們想的要好。”
早市徹底靜了。
不少人神色微動。
這話太直，像一把剛磨好的菜刀，亮得晃眼。
旁人都隻當蘇西疇性子軟，見誰都笑，賣糕還總多添半塊邊角料，許多人都忘了，當初那個周秀才是怎麼灰頭土臉從望鄉客棧滾出去的。她是如何在父母離世後守住這間店的。
高顴骨婦人被說中心事，惱羞成怒：“你個小丫頭片子，怎麼跟長輩說話的！我們吃過的鹽，比你吃過的米都多！”
蘇西疇點頭：“那您少吃點鹽，齁得慌，嘴才這麼閒。”
周遭終於有人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這一笑，緊繃的氣氛頓時鬆了大半，旁邊幾個攤主都低頭憋笑。
高顴骨婦人臉色鐵青，伸手指著蘇西疇：“你還有沒有教養！”
蘇西疇看著那根手指，臉上笑意徹底沒了。
“手放下。”
婦人一愣。
“我爹娘走得早，但他們教過我，做人要清白，做事要硬氣，不偷不搶，不欺弱小，也不能平白受人糟踐。” 蘇西疇聲音很穩，“你說我沒教養，可以。那你指著我鼻子汙我名聲，又算什麼教養？”
婦人的手僵在半空，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
蘇西疇再往前一步。
她一身素布衣裙，袖口還沾著點麵粉，瞧著就是個尋常客棧小掌櫃。可柳筋境的氣機微微一提，整個人便像淬了光的劍，清亮鋒利。
不嚇人，卻叫人不敢輕慢。
“今日我把話撂在這兒。”
蘇西疇環顧四周，聲音清清楚楚傳開。
“望鄉客棧開門做生意，來者是客。男人能來，女人能來，老人孩子都能來。誰買糕，我賣糕；誰吃飯，我做飯。我不靠誰的臉做生意，我靠自己的手藝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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