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尚真坐在一截枯樹乾上，手裡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。
“這種東西，擱在山上自然連看都不用看。可放在這凡俗小鎮邊上，就是大麻煩。”薑尚真扇子一合，指了指客棧的方向，“小東山如今神魂受製，蘇老板又是個隻有柳筋境的半吊子武夫。真要讓這些臟東西摸過去，驚了客棧裡哪位，都不好看。”
米裕沒反駁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，東方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。
“回去吧。”米裕道，“趁她還沒起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薑尚真笑吟吟地指了指右側的山坳，“我方才探查時，瞧見那邊崖壁上長了片野山果，紅彤彤的，靈氣倒是不顯，但果香挺濃。蘇老板昨天不是念叨著，想找點酸甜口的果子給小東山熬鮮果奶凍嗎？”
米裕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沒說話，隻是足尖一點，整個人如一片白雲般掠向山坳。
沒過多久，他便拎著一個用藤蔓臨時編成的小筐回來了。筐裡裝滿了帶著晨露的紅豔山果，顆顆飽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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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尚真嘖嘖兩聲：“米大劍仙如今這摘果子的身法，當真是越來越熟練了。”
米裕瞥他一眼：“閉嘴。你那份紫葉靈米粥還想不想要了？”
薑尚真立刻用折扇擋住嘴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兩人相視一笑，身形一晃，化作兩道極其隱蔽的流光，向著小鎮方向折返。
……
客棧裡，天還沒亮。
蘇西疇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。她先探頭看了看小床裡的崔東山。小家夥睡得正香，平時總是微微皺著的小眉毛這會兒也舒展開了，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隻小鴨子布偶。
她沒忍住，低頭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輕輕親了一口，又仔仔細細替他掖好被角，這才披上衣服，躡手躡腳地出了裡屋。
薑尚真和米裕要出門辦事，乾糧得早點備好。
她進了後廚，熟練地生火、淘米。紫葉草被切成細絲，連同靈泉小米一起下了砂鍋，先用小火慢熬著。另一邊的案板上，她已經把昨天醬好的牛肉切成了厚薄均勻的片，整整齊齊地碼在食盒下層。
正準備去揉麵烙飯團，前堂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。
蘇西疇一愣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掀開後廚的布簾走出去。
院子裡，薑尚真正倚在廊柱邊，手裡折扇半開。米裕則站在老棗樹下，手裡還拎著一小筐帶著露水的新鮮山果。
兩人身上帶著點清晨的寒氣，卻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慵懶。
“你們……”蘇西疇驚訝地看著他們，“起這麼早？天還沒亮呢，乾糧我還沒做完。”
薑尚真笑眯眯地搖了搖扇子：“蘇老板起得更早。不必忙活乾糧了，我們要辦的事，已經辦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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