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挑著擔子叫賣糖炒栗子，有人扛著一大捆冰糖葫蘆從客棧門前經過，糖衣映著燈火，亮晶晶一串。
蘇西疇總算把最後一盒點心遞出去，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收攤啦。”
她一邊揉肩，一邊去關門板。
蘇平安叼著掃帚在門邊蹲著，尾巴搖來搖去。
“你還挺高興。”蘇西疇拍了拍它腦袋，“今天你比我都像跑堂的。”
蘇平安嗚了一聲，討了塊邊角料吃，便心滿意足趴去火盆邊。
屋裡一暖，外頭風雪聲就顯得遠了。
蘇西疇把賬本一合，終於整個人鬆下來。她先去洗了手，又到後廚端出早就溫好的紅棗甜奶和一小碟熱乎乎的糯米團子。
“來，給我們乖寶開小灶。”
崔東山正坐在榻上。
蘇西疇坐到他身邊，先喂他喝了兩口甜奶，又把小團子塞到他手裡。
“今天委屈你了。”
崔東山低頭咬一口團子，裡頭是細膩的豆沙餡，甜得恰到好處。
“沒委屈。”
“騙人。”蘇西疇捏捏他的手，“你今天都自己坐了一天，姐姐都沒怎麼陪你說話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忽然就靠近了些，把人整個抱進懷裡。
火盆劈啪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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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隻點了一盞燈，光不亮，卻暖。
蘇西疇把下巴擱在他小腦袋上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白天忙是忙，可我也一直惦記你。”
“你喝沒喝夠水，冷不冷，餓不餓，我每回轉頭都在想。”
“就是手上停不下來。”
“所以晚上就得多抱抱你。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說完便低頭，在他額頭上親一下，臉蛋上親一下，最後又捧著他的小臉，左看看右看看。
“我寶寶今天怎麼這麼乖。”
“是不是全鎮都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好的崽崽？”
崔東山被她親得一動不動，隻有耳尖一點點燒起來。
蘇西疇越看越覺得可愛，忍不住又埋頭在他頸窩裡蹭了蹭，聲音黏黏糊糊的。
“寶貝。”
“乖寶。”
她一口氣喊下來，像不要錢似的。
崔東山沉默半晌，最終隻低低憋出一句：“……你別，總這麼叫。”
蘇西疇一下就笑倒了，抱緊了人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那怎麼辦，姐姐忍不住嘛。”
“白天看不夠，晚上就想多親親。”
她說完，又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。
崔東山閉了閉眼。
他這輩子從沒想過，自己有朝一日，會敗在這種毫無章法的軟刀子底下。
偏偏這刀不傷人。
隻鈍鈍地，輕輕地，往心口裡磨。
窗外雪漸漸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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