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元宵圓滿人未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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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節過完，年就算徹底過完了。
鎮上的熱鬨漸漸散去，客棧的生意也恢複了往日的節奏。
一切如常。
直到正月二十那天。
清晨，蘇西疇剛打開客棧的門，就看見門外站著三個人。
不是客商。
打頭的是個青衣中年人，麵容儒雅，氣質溫潤，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，男的背劍，女的持傘，三人站在門口，像三棵挺拔的青鬆。
蘇西疇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老秀才問她的那句話——“要是哪天他家裡人來接他回去，你怎麼辦？”
她當時答得輕鬆。
可真到了這一天，她才發現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青衣中年人看見她，拱手一禮，語氣溫和：“可是蘇西疇蘇姑娘？”
蘇西疇深吸一口氣，穩住聲音：“是我。幾位是……”
“在下曹晴朗。”中年人微微一笑，“受先生之托，來接師兄回家。”
蘇西疇最後一點僥幸也碎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臉上努力掛著笑，可手指已經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裡。
“請、請進。”她側身讓開門，“幾位稍坐，我去叫他。”
她轉身往院裡走，腳步有點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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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東山正坐在院裡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就看見蘇西疇臉色蒼白地走過來。
他站了起來。
蘇西疇走到他麵前，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寶寶……外麵來了三個人，說是來接你回家的。”
崔東山看著她。
他沒說話。
蘇西疇等了幾息，沒等到他的回答，心裡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滅了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沒笑出來，隻低聲說：“你去見見他們吧。我去……給你收拾東西。”
她說完，起身就往屋裡走，腳步很快，幾乎是小跑著進去的。
崔東山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，這才轉過身，看向前堂。
曹晴朗三人已經走了進來。
看見崔東山，曹晴朗眼睛一亮，快步上前，躬身一禮：“小師兄。”
他身後的年輕男女也跟著行禮：“見過小師叔。”
崔東山點點頭，目光落在曹晴朗臉上，語氣平淡：“先生讓你來的？”
“是。”曹晴朗直起身，溫聲道，“青萍劍宗那邊積了不少事，種秋師兄一個人忙不過來。桐葉洲的跨洲大瀆通航典禮定在三月，文廟那邊點名要小師兄出席。”
他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，遞給崔東山：“這是先生親筆。”
崔東山接過，沒拆，隻捏在手裡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曹晴朗都有些不安了，才開口：“知道了。”
三個字，聽不出情緒。
曹晴朗鬆了口氣，又道：“小師兄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？我們可以等。”
“不用。”崔東山轉身，“我自己來。”
他走進屋裡。
蘇西疇正在給他收拾行李。
她把他平日裡穿的小衣裳一件件疊好，放進包袱裡。那雙她縫了一半的小棉鞋，她拿起來看了看，指腹在鞋麵上停了很久，最後還是放下了，從櫃子裡拿出一雙已經做好的，也塞了進去。
還有他喜歡的那隻“嘰嘰”叫的布球，他玩過的積木，他用過的小碗小勺，她給他做的識字小卡。
每一樣東西，她都收拾得很仔細。
仔細得像是隻要疊得再平整些，放得再妥帖些，這場分別就能晚一點到來。
崔東山走到她身後。
蘇西疇沒有回頭，隻低聲說：“快好了……我再給你裝點吃的。”
她轉身去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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