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書山有路勤為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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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東山離去後的幾日，蘇西疇關停了客棧。
決定潛心用功,來抵消她心緒低落。
她將小洞天竹樓二層能讀懂的典籍儘數搬出，竹簡、帛書、獸皮卷、玉冊堆滿客房桌案。又去鎮上買回紙筆墨錠，親手裁紙裝訂，封麵上工整寫下：修行筆記。
老秀才路過瞥了一眼，沒說話，自顧自去灶上摸了兩塊桂花糕。
蘇西疇趴在桌上寫了整整三天。
老秀才路過掃了眼，一言不發，徑直去灶上拿了兩塊桂花糕。
蘇西疇伏案苦寫三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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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將《百草烹鼎錄》一百二十種靈草重新排定品階，從易得的九品靈草起，逐條抄錄藥性、功效、配伍禁忌與食方。抄記背誦，默寫出錯便推倒重寫。
她還自擬考卷，列出虛寒、燥熱、神魂不穩等十種體質，給自己出題配製四菜一湯一甜品，推演火候與效用，做完自行批改，紅筆補記疏漏。
第四日，她依方做出靈芝百合羹、茯苓棗泥糕、天麻燉乳鴿，端給老秀才，隻請他幫忙嘗嘗鹹淡。
老秀才喝完最後一口湯，放下碗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這丫頭，把修行當考試了？”
蘇西疇正在給菜品打分，火候九分，調味八分，靈氣留存率有待提高，聞言抬頭，很認真地點頭：“對。考試我熟。”
老秀才愣了一息，然後哈哈大笑，笑得胡子都翹起來了。
“別人修行靠悟，你修行靠考。”他捋著胡子搖頭，“老夫活了幾千年，頭一回見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 蘇西疇翻開筆記本新頁，寫下當日修煉心得，字跡工整，寫錯便劃一道，旁側標注 “訂”。
老秀才端杯湊來一望，笑意漸漸斂去。
紙上排布清晰，左欄記實操，寫下每道菜火候、靈氣流轉的細微差別；右欄羅列疑問：月光鹽、普通鹽的效果差異，道韻共振可否量化，氣脈寬度對道韻輸出的影響，靈力溫養廚具能否鎖住食材靈氣。頁底單列一欄 “待驗證”。
老秀才默然良久。浩然天下從不缺天資卓絕之輩，大多憑根骨悟性機緣得道。蘇西疇卻不一樣，她將修行當作學問，拆解、求證、推演。
“這套法子誰教你的？”
蘇西疇筆尖微頓，隻淡淡回道：“沒人教。萬事皆有規律，拆解開反複驗證，總能尋出門路。”
老秀才不再多問，端杯出門，低聲自語：“要不是會亂了輩分，不然老夫真想破例收個關門弟子。”
蘇西疇沒聽見。
她修習《水火調鼎術》的文火九變，已經練成第七變油滾，第八變琥珀滾始終卡關。並非火候不足，而是感知不夠精微。典籍記載琥珀滾要湯色如琥珀、氣凝不散，她湯色能達標，可湯氣很快散儘。
她將問題記在筆記本，打上星號批注，寫下待驗證猜想，計劃次日做三組對照實驗。
轉眼將近三更，她吹燈歇息。躺上床，身旁那處位置空空蕩蕩。月光透過窗縫落下，照見床邊一雙縫了大半、針腳歪扭的小棉鞋，是沒做完就被帶走的活計。
心底沒有撕痛，隻餘下一片空落落。如同灶頭缺鍋，院中少樹，飯桌上少了一副碗筷。諸事照舊，隻是時常恍惚，以為那個小團子還坐在圍欄裡翻看識字卡片。她翻個身埋進枕頭，壓下思念，逼著自己入睡，明日還要早起熬粥。
日子緩緩流轉，客棧重新開張。熟客見蘇西疇清瘦幾分，精氣神反倒更盛。晨起熬粥，手邊總放著筆記，得空便落筆記錄；午後別家掌櫃歇息，她便埋頭研讀修士典籍。鎮上李婆見了，逢人便說她苦讀似要考狀元，蘇西疇聽聞隻是一笑，並不解釋。
她給自己劃分修行階段，首要夯實柳筋境，明白此境氣脈的寬厚韌性決定修行上限，便排好日程：晨間吐納，借做菜打磨文火九變，午後修習九宮步，夜裡讀書複盤。整套日程十分耗神，她卻甘之如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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