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站在不遠處，看著她。
謝靈越忽然笑了。
蘇西疇洗完最後一朵菌子，抬頭看見她站著不動，便舉了舉手裡的竹籃。
“謝姑娘，今晚燉鮮菌湯，配雜糧窩窩。”
謝靈越走過去，接過籃子。
“好。”
蘇西疇看她一眼。
“你今天心情不錯？”
謝靈越想了想，說：“是不錯。”
“那就多吃兩個窩窩。”蘇西疇笑道，“我今天在麵裡加了點靈麥粉，口感應該更香。剛才還撿了把野蔥，切碎拌進去，烤出來肯定好吃。”
謝靈越點頭。
兩人並肩往火堆邊走。
蘇平安已經等在鍋邊，尾巴掃得地上落葉沙沙響。
蘇西疇把菌子倒進鍋裡，又加了清水、薑片和一小撮鹽。水聲輕響，火苗舔著鍋底。她蹲在灶邊，拿木勺慢慢攪，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。
謝靈越坐在旁邊，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信箋。
她想給宗主再傳一封信。
可筆尖懸了半天，卻不知道該寫什麼。
寫蘇姑娘又撿了好東西？
寫蘇姑娘擺攤賺了小雪錢？
寫蘇姑娘做的靈食有淨心之效？
寫她跟在蘇姑娘身邊，道心穩了許多？
最後，她隻寫了一句。
“蘇姑娘一切安好，行路從容。”
飛劍化光而去。
桐葉洲，仙都山。
崔東山收到這封信時，正坐在祖師堂偏殿裡批文書。
他解開禁製，看見那一行字，眉梢輕輕動了一下。
行路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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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。
種秋站在案前，等著他批一份泉府賬冊。等了半晌，沒等到朱筆落下，便抬頭看了一眼。
隻見宗主坐在燈下，神色平靜，手指卻輕輕摩挲著那張信箋邊角。
種秋沒問。
他早已吩咐客院灶房朝南，窗要大，煙囪要通，旁邊那塊空地已經翻好，適合種菜。泉府那邊還悄悄備了十幾種靈米靈麥，都是“不紮眼”的好東西。
宗主嘴上沒說要給誰。
可青萍劍宗上下，誰還不懂？
崔東山把信箋折好，放進案旁一個小木匣裡。
木匣裡已有十幾封信。
有水府暗衛的密報，有謝靈越的傳訊，還有幾張被揉皺又展平的廢紙。
他重新拿起筆，批了兩行，忽然停下。
“種秋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渡口那邊，最近是不是要修一批臨時攤位？”
“是。”種秋道，“跨洲渡船將近，散修、商旅都會增多，渡口司想設臨時市集，收些租金。”
崔東山淡淡道：“留一個好位置。”
種秋問：“什麼規格？”
崔東山沉默片刻。
“靠水，通風，旁邊有樹。人流要有，但別太吵。攤位後頭留個地方，能放小灶。再安排一眼乾淨水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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