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想家了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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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後，謝靈越終於明白了其中緣故。
那晚，蘇西疇正在預備第二天的靈糕。
她用靈穀粉、山藥泥、紅棗和桂花蜜調成糕胚，蒸好後切成小方塊。邊角料不好擺盤，她便隨手裝了一小碟，遞給謝靈越。
“謝姑娘，嘗嘗。邊角料，樣子不好看，但味道一樣。”
謝靈越接過一塊。
糕體柔軟，山藥綿密，紅棗香甜，靈穀氣溫和地散開。
下一刻，她怔住了。
蘇西疇正在切糕，聽見沒聲，回頭看她，頓時慌了。
“謝姑娘？怎麼了？是不是噎著了？”
謝靈越搖頭。
她想說沒事，可聲音有些啞。
“很好吃。”
蘇西疇鬆了口氣：“嚇我一跳。你喜歡的話，我明早多蒸一點。這個補脾胃，也安神，趕路吃正好。”
謝靈越低頭看著手中的半塊糕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山上人修道，求長生，爭機緣，一路往前衝，結怨、積戾、執念纏身，個個裹著滿身尖刺。
可蘇西疇做的吃食，不傷人，不逼人。
那點溫熱落進腹中，便像孩童時聽過的舊歌謠，讓人忽然想起，自己也曾為了半塊糕點開心過半天，也曾有人在灶邊等自己回家。
這哪裡是什麼邪門神通。
分明是人間至味，最撫道心。
謝靈越抬手，輕輕擦掉臉側的淚。
蘇西疇看見了，卻沒追問，隻從包袱裡翻出一方乾淨帕子遞過去。
“擦擦。”她聲音放輕，“想家了吧？”
謝靈越的手指一頓。
蘇西疇笑了笑。
“我以前也這樣。有時候吃到一個味道，忽然就想我爹娘。沒事的，想就想一會兒。人又不是木頭。”
謝靈越接過帕子，低聲道：“多謝。”
那一晚，謝靈越沒有打坐。
她坐在火堆邊，看著蘇西疇把糕一塊一塊包好。油紙折得四四方方，繩結打得很緊。每包好一份，便在旁邊的小冊子上記一筆。
靈糕十份，明日擺攤。
邊角料留作路上吃。
桂花蜜剩三成，下一城需補。
煙火事，被她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大道事，也被她過得踏踏實實。
又過幾日，她們到了一個靠山的小鎮。
鎮子不富，青石路坑坑窪窪，街邊賣菜的老人衣裳打著補丁。
蘇西疇照例擺攤，卻把凡食的價錢壓得很低。一大碗熱湯麵，隻收三文錢，還送一小勺肉臊子。
謝靈越提醒她：“這樣賺不了多少。”
蘇西疇正在擀麵，頭也不抬。
“這裡百姓看著不寬裕。山上靈食多收一點，補回來就行。”
“若山上人不來呢？”
“那就少賺一天。”蘇西疇笑道，“我又不是一天不賺錢就活不下去。”
中午時，有個衣衫破舊的小男孩在攤邊站了很久。
他盯著湯麵，咽了好幾次口水，卻不敢靠近。
蘇西疇看見了，招了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小男孩嚇了一跳，轉身要跑。
蘇平安慢慢抬頭。
小男孩頓時更不敢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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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西疇瞪了蘇平安一眼：“你別嚇孩子。”
蘇平安委屈地趴回去。
蘇西疇盛了一小碗麵，放到桌角。
“吃吧，不收錢。幫我把這捆柴搬到牆邊，就算飯錢。”
小男孩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蘇西疇把筷子遞給他，“慢點吃，燙。”
小男孩捧著碗，吃得頭也不抬。
謝靈越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麼一定要讓他搬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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