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啊？”
“可惜，晚了。”崔東山說完，抬手端茶，懶得再看他。
陸小衡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都木了。
旁邊幾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，心裡卻同時冒出一個念頭。
完了。
這位宗主，是真的記仇。
灶房裡，蘇西疇正低頭和麵。
謝靈越往灶膛裡添柴，見她耳尖還紅著，終於沒忍住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蘇姑娘，你還好麼？”
蘇西疇手上一頓，麵無表情地繼續揉麵。
“你要是問我頭還疼不疼，那是不怎麼疼了。”她說，“你要是問我還想不想活，那就不好說了。”
謝靈越：“……”
蘇西疇把麵團摔在案板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謝姑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早就知道，是不是？”
謝靈越沉默片刻，老老實實道：“知道你到了仙都山，多半會見到他原本的樣子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提醒我？”
“我本來想提醒。”謝靈越很誠懇，“後來想了想，宗主既然沒說，我若擅自開口，恐怕會死得更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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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西疇一時竟無法反駁。
她閉了閉眼，忽然又有點想笑。
這一趟遠行，跨了半個洲，走過那麼多山水，到頭來最大的坎，不是破境，不是趕路，也不是見識那些神仙妖怪，而是她以前到底都對崔東山做過什麼。
她把麵團分成小劑子，手上動作越來越利落。
“算了。”她低聲道，“社死一次也是死，社死一百次也是死。反正都走到這兒了，先吃飯吧。”
謝靈越聽得想笑，忍了忍，還是隻應了一聲：“有道理。”
很快，灶房裡就飄出了熱騰騰的香氣。
蘇西疇做的是湯麵。細麵手擀得薄，切得勻，滾水一汆就熟。湯底是清雞湯，裡頭臥了荷包蛋，撒上翠綠蔥花，再碼一點切得細細的醬肉絲和焯過的嫩青菜。她還順手攤了幾張雞蛋軟餅，切成條，給那幾個少年分著墊肚子。
麵端上桌時，院子裡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些。
圓臉少女喝下第一口湯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蘇姐姐，還是你做飯最厲害。”
娃娃臉少年也連連點頭，昨晚那點驚嚇都快被香氣衝散了。
蘇西疇端著自己的碗坐下，剛要吃，就發現自己碗邊多了一小碟醬黃瓜。
她抬頭。
崔東山神色如常，像是什麼都沒做。
可那碟醬黃瓜，分明是她平時吃白麵時最愛搭的小菜。
蘇西疇垂眼看了看，沒說話，隻默默夾了一筷子。
脆，鹹，帶一點點甜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很碎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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