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江湖有緣再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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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吃到後頭，院裡的氣氛總算徹底鬆快下來。
熱湯麵見了底，軟餅也隻剩最後兩小條。方才還拘謹得不敢抬頭的幾個少年，這會兒被蘇西疇一頓熱乎飯喂順了毛，膽子也慢慢回來了。尤其圓臉少女，捧著空碗還意猶未儘，眼巴巴往灶房方向看了好幾回，像是想問還有沒有第二鍋。
蘇西疇被她那副饞樣逗笑，拿筷子尾敲了敲碗沿。
“別看了，再看也沒有了。早上趕得急，我隻揉了這些麵。你們要是再早來半個時辰，說不定還能趕上我攤餅。”
圓臉少女立刻懊惱得直拍腿。
“早知道我天沒亮就來門口蹲著了！”
娃娃臉少年忍不住拆台：“你今早起得最晚，還說夢見自己在吃炸鮮奶，怎麼叫都叫不醒。”
“你閉嘴！”
兩人一拌嘴，院裡頓時又有了幾分路上同行時的熱鬨勁。
蘇西疇撐著下巴，看著他們鬨，眼裡也帶了點笑。昨夜那點社死後的僵硬和別扭，被這頓飯衝淡了不少。她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人，看不得別人小心翼翼賠禮道歉，更何況這一路上，這幾個少年雖吵鬨些，卻也實打實陪她熱熱鬨鬨走了一程。
陸小衡坐在石桌另一側，低頭喝完最後一口湯，耳根還有些發燙。他放下碗，猶豫了一下，終究還是起身，朝蘇西疇鄭重抱拳。
“蘇姑娘，昨夜失禮，今日再向你賠個不是。”
蘇西疇看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，反倒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都說了，沒事。”她擺擺手，“你要真過意不去，以後走到哪兒吃到什麼好吃的，記著給我留個名字。等我有空了，自己去學。”
陸小衡一怔，隨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
藍衫少年也跟著起身，認真道：“若往後我們遊曆時遇見稀奇食材、古怪做法，也一並記下。下次若有緣再見，再說給蘇姑娘聽。”
“這敢情好。”蘇西疇眼睛一亮，“你們這一路別的可以不記，吃的一定得記清楚。哪家火候好，哪家湯底鮮，哪家麵發得鬆，最好都別漏。”
拎槍少女聽得直樂。
“蘇姐姐，你心也太大了。別人遊曆記的是山川風物、宗門勢力，你記的是哪家館子湯底鮮。”
蘇西疇理直氣壯：“民以食為天。吃進嘴裡的才最實在。”
謝靈越站在一旁，聞言低頭抿了口茶，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陸小衡幾人也都笑了。
笑完以後，院子裡忽然就靜了靜。
這份安靜不尷尬，反倒像熱鬨過後的餘溫，帶著一點將要分別的鬆軟意味
圓臉少女先紅了眼眶，又覺得不好意思，趕緊低下頭去摸自己的藥簍帶子。
“蘇姐姐，”她小聲道，“以後我們要是再見，還能吃到你做的飯嗎？”
這話一出，蘇西疇先是一愣，隨即笑起來。
“怎麼不能？”她抬手往桌上一撐，眉眼彎彎，“隻要我的鍋灶還熱著，你們來就有飯吃。我給你們多煎兩個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說定了啊！”
“說定了。”
娃娃臉少年也趕緊插話：“那我要吃炸鮮奶！”
高個少年陸小衡下意識道：“你別淨點甜的，太丟人。”
“你昨天還搶著吃第二盤鬆餅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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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說八道！”
眼看又要吵起來，蘇西疇失笑，抬手壓了壓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有。你們到時候來，提前說一聲，我給你們整一桌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太自然，像真的已經看見未來某一天，這群少年風塵仆仆地推開客棧門，吵吵嚷嚷喊她“蘇姐姐”，然後圍桌坐一圈，等她從後廚端菜出來。
幾個少年聽得心裡都熱了一下。
崔東山坐在旁邊，一直沒怎麼開口，隻慢悠悠轉著手裡的茶盞，聽他們說話。聽到這裡，他掀了掀眼皮，看了蘇西疇一眼，到底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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