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-想笑就笑，想哭就哭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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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西下，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餘暉。
桂花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斜斜地鋪在棋盤上。
白蝦開始收拾棋子，一枚一枚地把白子揀回棋簍裡，動作從容而細致。
張海樓看著他收棋子的手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今天跟我說這些，不怕黑蝦知道？”
白蝦的手沒有停，繼續揀著棋子：“他知道。”
張海樓一愣：“他知道？”
“他知道我今天約你下棋，也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麼。”
白蝦的語氣很平淡，“我們共用一具身體，我做的每一件事，他都感知得到。”
“那他不生氣？”
“生氣。”白蝦拈起最後一枚白子，放回棋簍裡，“但他管不了我。就像我管不了他一樣。”
張海樓沉默了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遠比他想象的複雜。
他們不是簡單的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”，而是在一種詭異的平衡中共存——互相牽製，互相容忍，誰也不完全服從誰。
“那他今天晚上會來找我算賬嗎？”張海樓問道。
白蝦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歉意：“大概率會。”
“操。”
“抱歉，但有些話，我還是想當麵跟你說清楚。”
張海樓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是又溫柔又殘忍。
溫柔是因為他願意把這些話說出來，殘忍是因為他說完之後拍拍屁股走人了，留下張海樓一個人麵對黑蝦的怒火。
“你們倆真是一個比一個會坑人。”張海樓由衷地感歎。
白蝦沒有反駁。
他把棋簍收好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擺上沾著的桂花：“晚飯想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就粥。你嘴唇破了，吃不了別的。”
“又是粥，你能不能換個花樣？”
“可以。粥裡加皮蛋。”
“那不還是粥嗎！”
“皮蛋瘦肉粥，和之前的不一樣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張海樓看著白蝦那張一本正經的臉，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
這個人總是能用最認真的態度說出最氣人的話，讓你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。
“行行行，皮蛋瘦肉粥就皮蛋瘦肉粥。”他擺了擺手，認命了。
白蝦點了點頭，端著棋簍往屋裡走去。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側過頭：“對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跟你下棋，我很開心。”
說完，他繼續往前走，消失在門廊的陰影裡。
張海樓坐在桂花樹下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，愣了好一會兒神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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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黑蝦果然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張海樓正靠在床頭看書。
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，張海樓連頭都沒抬，繼續翻了一頁：“來了？”
黑蝦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床邊，站定，低頭看著張海樓。
張海樓被他看得發毛，終於抬起頭，對上了那雙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，沒有質問，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像是一團被壓抑的火，在眼底深處靜靜地燃燒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陣。誰都沒有說話。
最終，張海樓先扛不住了，合上書：“你有什麼話就說，別這麼看著我。”
黑蝦依然沒有說話。
他伸手拿走了張海樓手裡的書，隨手扔在床頭櫃上，然後俯下身，一隻手撐在張海樓耳側的床頭板上，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。
“你今天跟他下了四盤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說了那些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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