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-你不對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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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，黑蝦出來了。
他躺在了張海樓身邊。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撲上來，而是安靜地躺著，側著身，看著他。
張海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：“看什麼！”
黑蝦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他。
過了許久，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張海樓的眼角。
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，是白天掃院子的時候被桂花樹枝刮到的。
“疼嗎？”黑蝦問道。
張海樓愣了愣。
黑蝦從來沒有問過他疼不疼。他隻會咬他、掐他、把他按在床上折騰，從來不會問他疼不疼。
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：“不疼。”
黑蝦收回手，沒有說話。翻了個身，仰麵躺著，看著天花板。
張海樓躺在他旁邊，也看著天花板。
兩個人並排躺著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黑蝦伸出手，握住了張海樓的手。
他的掌心很熱，手指微微收緊，把張海樓的手包裹在掌心裡。
張海樓沒有說話，也沒有抽手，就那麼讓他握著。
這天夜裡，黑蝦格外溫柔。動作很輕，很慢。
張海樓被他這種反常的溫柔搞得渾身不自在。
他寧願黑蝦像平時那樣粗暴直接，至少那樣他不用去猜他在想什麼。
這種溫柔，讓他心裡發酸。
因為他知道，那不是黑蝦的本意，白蝦在體內的影響。
白蝦在通過黑蝦的身體，告訴他一些說不出口的話。
“你今天怎麼回事！”張海樓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黑蝦沒有回答。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張海樓的頸窩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沒什麼。”
“你不對勁。”
“你才不對勁。”
“你他媽——”
“別說話。”
張海樓閉上了嘴。
黑蝦沒有再說話。抱著張海樓，抱了很久，才開口:“他那張紙條，我看到了。”
張海樓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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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別救我。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’”黑蝦重複了一遍紙條上的話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他寫的時候，手在抖。”
張海樓沒有說話。
“他在燈下寫那張紙條，寫了好幾次。第一次寫了一半，揉掉了。第二次也揉掉了。第三次才寫完。他把紙條疊好，塞到你枕頭底下的時候，在床邊坐了很久。”
張海樓眼眶微濕，隻覺喉間堵得厲害。
黑蝦繼續道:“他不想讓你犧牲自己。我也是。”
張海樓沙啞：“你們說了不算。”
黑蝦沒有說話。收緊了環在張海樓腰間的手臂，聲音發悶:“你就是頭倔驢。”
“你才知道？”
“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廢什麼話。”
黑蝦沒再說話。把臉埋進張海樓的發間，溫熱的氣流拂過，帶著一絲癢意。
他就那麼抱著張海樓，抱了一整夜。
張海樓在他的懷裡睡著了，睡得比前幾天都安穩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張海樓醒來的時候，白蝦坐正在床邊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
“醒了？”
張海樓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嗯。”
“啞巴做了早飯，有你愛吃的蔥油餅。”
張海樓怔住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蔥油餅了。
上次吃還是幾年前，那時候張海蝦還沒有中毒，兩個人還坐在廚房裡，一人捧著一張蔥油餅，蘸著醬油吃。
張海俠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：“起來吃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張海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低下頭，看到床頭櫃上那杯熱茶還在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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