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-在蝦仔的懷裡入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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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夜裡，黑蝦出來了。
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凶狠。他把張海樓按在床上，動作粗暴，毫無憐惜。
張海樓被他弄得生疼，但他沒有推開他，也沒有喊停。
他知道黑蝦在想什麼。
白天白蝦說的那些話，黑蝦全都聽到了。
他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還活著，證明自己還在，證明自己還沒有被那毒徹底吞噬。
張海樓伸出手，環住了黑蝦的脖子，把他拉向自己。
黑蝦的身體僵了一瞬，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張海樓的頸窩裡。
“他不會換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不會拿你去換解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也不想你死。”
張海樓沒有說話。
“我昨天差點掐死你。我看到了。我在他身體裡，我看到了。我掐著你，你看著我，你的眼睛裡有我。但我認不出你。”
張海樓收緊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：“那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我。”
“那是毒。”
“那也是我。毒在我身體裡。我就是毒。毒就是我。你分不開的。”
張海樓沉默。
“你最好離我遠點。不然下次我真的會殺了你。”
“你不會。”
“我會。”
“你不會。”張海樓語氣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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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蝦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，整個人壓在張海樓身上，好似要把自己藏進他的身體裡。
張海樓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，但他沒有推開他。
他伸出手，一下一下地順著黑蝦的後背。
“睡吧。”
良久過後，黑蝦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下來。
張海樓沒有動。躺在那裡，看著天花板，聽著黑蝦平穩的呼吸聲，心裡想著白天那封信上的字——“解藥換青銅球”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青銅球，也不知道找到了之後會不會帶來更大的麻煩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會讓蝦仔死。不管用什麼方法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。
…………
翌日一早，張海樓醒來的時候，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一杯溫水，杯底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麵寫著：“粥在鍋裡。”
是白蝦的字跡。
張海樓坐在床邊，喝了杯水，發了會兒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明晃晃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一切如常。
白蝦每天坐在辦公室裡看文件，偶爾去院子裡曬曬太陽。
張海樓忙著館裡的事，巡查、清點、安排守衛。
那封信帶來的波瀾像是被壓了下去，但兩個人都知道，這隻是暫時的平靜。
又過了幾天。
這天夜裡，張海樓又失眠了。
檔案館的走廊很安靜。
夜風從窗戶吹進來，帶著桂花的香氣。
他沿著走廊漫無目的地走著，走到大廳的時候，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是琴聲。
很輕，很慢。
張海樓停住了腳步。
他站在大廳入口的柱子後麵，探出半個頭，看到大廳那架舊鋼琴前坐著一個人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琴蓋打開，手指在琴鍵上一個一個地按著，很慢，有些地方不太連貫，好似在憑記憶努力回想下一個音應該落在哪裡。
張海樓聽了一會兒，聽出來了。是《茉莉花》。
白蝦彈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張海樓站在柱子後麵，沒有出聲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大廳的地板上，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曲子到了後半段，白蝦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找了幾次都沒有找到下一個音，手指懸在琴鍵上方，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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