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-你若死了，我也不會獨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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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海俠睡在地上，頭枕著他的腿。
張海樓靠著牆，一條腿被壓得發麻也沒有動一下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灑下一地清暉。
夜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帶著桂花的香氣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張海樓終於撐不住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感覺有人在摸他的脖子。
他睜開眼睛，發現天已經亮了。
張海俠已經醒了，正半撐起身體，看著他脖子上的指印，啞聲道:“是我掐的？”
張海樓沒有說話。
張海俠看著他的沉默，就知道了答案。
他收回手，低下頭，沉默。
昨天他差點掐死了他最想保護的人……
“你為什麼不走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走？”
“我會殺了你。”
“你不會。”
“我昨晚——”
“那是毒。”張海樓打斷了他，“不是你。”
張海俠低下頭，心裡愧疚難安。
張海樓坐起來，和他麵對麵。伸出雙手，將他的手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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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。我好好的。你傷不到我的。”
張海俠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如果下一次——”
“沒有下一次。”
“如果有——”
“那我就再抱你一次。你掐我一次，我就抱你一次。你掐我十次，我就抱你十次。你掐到我死的那天，我就抱到你死的那天。”
張海俠的眼眶瞬間一紅，他看著張海樓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說不出來。
張海樓看著他，心裡浮現出昨晚黑蝦的臉。
昨天掐著他脖子的人，和眼前這個紅著眼眶看著他的人，是同一個，又不是同一個。
他心裡發酸，什麼都沒說，隻是握緊了白蝦的手，柔聲道:“別想了，我哪兒也不去。”
張海俠低下頭，強忍著眼中的濕意。
張海樓看著他微微抖動的肩膀，心裡的酸澀不禁又重了幾分。
他從未見過蝦仔這麼脆弱的一麵。
從那年路邊相遇開始，蝦仔在他麵前永遠是那個頂天立地的人。
丁戊奇荒的時候，自己餓得走不動路，是蝦仔背著他走了幾十裡地……
這麼多年了，蝦仔在他麵前流過血、流過汗，唯獨沒有流過淚。
他一直以為蝦仔是不會哭的。
但昨夜，這個人在他懷裡，哭得那麼無助，那麼讓人心疼……
張海樓的心揪成一團，疼得說不出話來。
…………
傍晚，莫雲高派人送了封信來。
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灰布長衫，站在檔案館門口，態度恭敬，但眼神不怎麼老實。
他手裡拿著一封信，說是要當麵交給張海俠。
張海樓攔在門口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“我家先生來送封信給張先生。”那人笑了笑，把信遞過來，“麻煩轉交一下。”
張海樓沒有接。回頭看了一眼屋裡。
張海俠正坐在輪椅上，低著頭翻一份文件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張海樓走回屋裡，站在白蝦麵前，壓低聲音道，“莫雲高派人來了，說要給你一封信。”
張海俠翻文件的手沒有停：“什麼信？”
“不知道，人在門口。”
張海俠沉默了一會兒，放下筆，抬起頭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張海樓轉身走出去，對那人點了點頭：“進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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