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-隻要你好好的，我怎樣都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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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風從水麵上吹過來，帶著潮濕的涼意。
張海琪站在江堤上，背對著城裡的燈火，麵朝著黑沉沉的江水。
遠處有幾艘夜船泊著，船篷裡漏出一豆燈光，搖搖晃晃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不急不緩，在她幾步之外停住。
張海琪沒有回頭：“你來得很準時。”
張啟山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：“你約的，我什麼時候遲到過。”
張海琪沉默了片刻，開口：“莫雲高費了那麼大勁找青銅球，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“求長生。”
張海琪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一個軍閥，信這個？”
“半年前我親眼見過一件事。”張啟山緩緩道，“他拿一枚青玉蛇形佩開了一隻箱子，裡麵沒有金銀，隻有一張舊得發黃的絹布。他看那塊布的眼神，比看什麼都要命。”
“他知道那裡麵封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他知道個大概。隕石帶下來的菌，能續命。他看到的就是這麼多。”
“那他知不知道，用了那東西是什麼下場？”
張啟山沉默了一會兒。江水嘩啦嘩啦地流著，風從兩人之間穿過。
“知道一些。但他不信。”
“不信什麼？”
“不信那個代價會落在自己頭上。他在雲南開那隻箱子的時候，我看過他的眼神。他看了那絹布很久，然後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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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見過那種眼神沒有。一個病入膏肓的人，突然看見麵前擺了副藥。他不管那副藥有沒有毒，他隻會抓住它，死也不鬆手。”
聞言，張海琪眸光一沉：“那東西是什麼來路，我知道。昆侖隕石上帶的菌，先民拿來試在人身上，命續住了，人卻瘋了，換了個人似的，還會一代一代傳下去。先民毀不掉，才鑄了青銅球封起來，交到張家手上，世代看守，不許打開。”
“所以，莫雲高看的那塊絹布上，畫的就是這條線？”
張啟山轉身看向江麵，“沒錯，他知道那東西會把人變成什麼樣。但他還是要開。”
張海琪沉默了一陣，和他並肩望著海麵：“他背後的人呢？那些古籍、地圖，總不會是憑空冒出來的。”
“查不出來。我追了三年，隻摸到一點影子。那邊送出來的消息，紙張和墨都是新的。有人按著他的手，一步一步把他往河中間引。”
“引他蹚雷？”張海琪冷嗤了一聲，“莫雲高精得像鬼，會甘心給人當刀子使？”
“他不是給人當刀子使。”張啟山轉過頭來，看著她，“他是自己願意信。人隻要信了一件事，就什麼話都聽得進去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江風吹過，把兩人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。
張海琪沉默了很久，才開了口：“青銅球就在我手上，這個你知道吧？”
張啟山微微一頓，沒有接話。
“他想要長生，就讓他來拿。與其等他摸到張家門口，不如我在路上等著他。”
張啟山看著她：“你打算拿自己當餌。”
“我本來就是餌。從他盯上青銅球那天起，我這一路上都是餌。”
張啟山沉默了很久。
遠處的船燈又滅了兩盞，江麵更暗了幾分。
再開口時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張海琪笑了笑:“人都會變。你也不是當年的你了。”
這一句話後，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。
江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帶走了一些沒有說出口的東西。
良久過後，張啟山移開目光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保重。”
而後，轉身沿著江堤行去。腳步聲一步一步，漸漸被風聲吞沒。
張海琪站在原地沒有動。江水流著，遠處的燈火在她身後明明滅滅，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。
她站了很久，久到江風把她的手腳都吹涼了，才慢慢轉身，朝來路走去。沒有回頭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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