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-我沒抱過人。你是第一個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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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到你四五歲的時候，被一群孩子用石頭砸，砸破了頭，你不哭也不躲。”張海樓聲音發顫。
“我看到你餓得睡不著，咬自己的拳頭，偷偷掉了一滴淚還要擦掉。我看到你被人一腳踢倒在地上，自己爬起來，走遠了才蹲在路邊哭，哭完了又擦乾淨臉繼續走。”
“你那時候才多大，你怎麼抗過來的？”
張海俠沉默片刻，輕聲道了句：“硬抗。”
張海樓喉頭一堵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：“你從來沒想過，會有人心疼你？”
張海俠沒有回答。
張海樓更緊地攥著他：“現在我心疼。你被石頭砸，我心疼。你餓得咬拳頭，我心疼。你被人踢倒了隻能自己爬起來，我心疼。你所有的傷，我現在替你疼一遍。你聽明白沒有？”
張海俠眸光波動，看著他微紅的眼眶，道:“你看到的那個孩子，早就走出來了。你剛才說的那些事，都過去了。”
張海樓喉結滾了一下：“你說過去了就過去了？”
張海俠道：“過不去又能怎麼樣？他一個人走了那麼長的路，受過的每一處傷都結成了疤。如今我站在這裡，能笑，能走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很輕地補了一句，“還能心疼你。這還不夠嗎？”
張海樓喉嚨裡堵著的那口氣一下子頂了上來，眼眶發熱：“你到這個時候……你還反過來安慰我。你被人打成那樣，你餓成那樣，你哭都不敢出聲，你反過來讓我別難過？張海蝦，你有沒有心疼過你自己！”
張海俠眼神波動，垂眼，沉默。
“你倒是心疼給你自己看看啊！”張海樓的聲音終於啞得壓不住。
“你疼的時候就說疼，你難過的時候就哭，你不高興就發火，你撐不住就倒下來讓老子接著你！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樹林裡靜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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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張海俠開口:“小樓，你別替我難過。”
張海樓眼眶瞬間一紅。
張海俠繼續道:“那底下的事情太沉了，我不想你也跟著沉下去。你別心疼我，你心疼我的時候，我心裡比你更疼。我舍不得你為我難受。”
張海樓覺得自己眼眶裡的東西再也擋不住了。
他偏過頭，狠狠閉了一下眼睛，又倔強地轉回來，死死盯著他：“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剛才說，你心疼我的時候，你心裡更疼。那我問你——我心疼你的時候，我的疼你管不管？”
張海俠被他問住。
張海樓不給他躲的機會：“你隻管自己心疼我，卻不準我的心疼你——你這跟那個蹲在路邊不敢哭的孩子有什麼兩樣？你還是覺得你的疼不重要。”
張海俠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又閉上。
張海樓雙手搭上他的肩，淚水在眼中打轉，柔聲道:“你可以哭出來的，又沒有別人看見，就我在。你哭給我看一眼，讓我知道你還會哭。”
“我唯一一次見你哭，還是你毒發的那次。”
“你忘了？你說過的，在我麵前不用裝。現在我告訴你——在我麵前，你也不用忍。你哭也好，喊疼也好，說難受也好，我都接著。你憋了這麼多年，也該有人替你接著了。”
張海俠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終，伸手將張海樓整個人拉進了懷裡。
不輕，很重。好似一道走了很遠很遠的路、終於找到歸處的影子，落了下來。
他的額頭抵在張海樓的肩膀上，呼吸很輕，落在張海樓的頸側。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張海樓僵在他懷裡，嗓子裡的那口氣堵著，上不去，下不來。
他想推開他質問，想逼他給一個答案——可他的手抬到一半，卻停在半空中，落不下來。因為蝦仔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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