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-多少次都不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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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後，張海俠一句話沒說，徑直進了裡間，把門帶上。
張海樓換了衣服，坐在外間等了一會兒。裡間半天沒有一點動靜。
他心裡的火氣慢慢往上拱，走過去抬手敲了兩下：“蝦仔？話沒說兩句你就躲屋裡，在裡麵忙什麼呢！”
裡麵沒人應聲。
張海樓又敲了兩下：“不吃飯了？”
過了一會兒，裡間傳來張海俠的聲音：“你先吃。”
張海樓在門口站了一陣，深吸一口氣，還是去了廚房，熱了飯菜，盛了一大碗端回來。
他推開門，張海俠的輪椅停在桌前，桌上攤著好幾張圖紙，一盞油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手裡拿著筆，正對著南安號的剖麵圖在標東西，神情專注。
張海樓把碗往桌上一放：“飯。吃。”
張海俠這才停筆，看了一眼那碗飯，又看了一眼張海樓，放下筆，端起碗，扒了兩口。
張海樓站在旁邊沒走，看他吃完，才把碗筷收走。
張海俠手中的筆已經又落回圖紙上了。
張海樓低頭看著那一桌子圖，忍不住開口：“這圖你盯了一個晚上了，到底盯出什麼？”
“銘文上的方位在底艙能對上。我在核對承重柱的位置。”
“那我明天陪你一起核。”
“不用。你先歇著，我核完了直接告訴你結果。”
張海樓聽這話，心裡那點不對勁又浮上來：“你這話說的，好像到時候要自己一個人去似的。”
張海俠沒有接話。
張海樓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，深吸一口氣，端著碗筷走了出去。
…………
夜裡，張海樓在外間躺下，聽著裡間翻紙的聲響。
等了一個多小時，那聲音還沒停。
他實在耐不住，趿拉著鞋過去推開門，見張海俠還坐在燈下。
“幾點了你知道嗎？”
“你先睡。”
“你光盯著這圖，能盯出花來？”
“盯不出來也得盯。胥城那邊什麼情況不清楚，能多記一點是一點。”
張海樓被他這話堵了一下，站了片刻，走上前，把油燈撥暗了一格：“燈快燒乾了。你歇歇眼。”
張海俠這次沒有反駁，放下筆，揉了揉眼睛：“行。就睡。”
張海樓看著他揉眼睛的樣子，口氣放軟了些：“你明天再看也不遲。都記了一晚上了，不差這一時。”
“嗯。”
張海樓看他應了，這才回了外間，躺回床上。
片刻後。
張海俠撐著扶手慢慢挪上床，躺到他身邊。
張海樓翻了個身，本能地把手搭到他腰上，迷迷糊糊說了一句：“早點睡。”
…………
夜已過半，張海俠等張海樓呼吸均勻了，輕輕從他胳膊底下抽出手，披上外衣，推著輪椅去了張海琪房間。
張海琪還沒睡，桌上攤著南安號剖麵圖。
張海俠把門帶上，開門見山：“祭壇位置我確認了。底艙商貨艙，承重柱布局跟銘文完全對得上。”
“你打算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到了胥城以後，趁夜裡動手。你負責在港口接應，我上船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張海琪盯著他看了很久：“張海俠，你打算一個人去炸船，沒打算活著回來。”
張海俠沒承認也沒否認。
張海琪沉聲道：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。”
張海俠麵不改色：“炸船不是人多就能成。人越多，暴露越快。”
張海琪盯著他：“那你答應我，到時候等我來接應，一起撤。”
“好。”
張海琪看著他，聲音放低：“你嘴上應著我，心裡根本沒打算回來。”
張海俠沒有作聲。
張海琪語氣陡然轉厲：“你要還敢帶著這個念頭上去，我現在就把這事告訴張海樓。你看他什麼脾氣，他知道了，你一個人走不了。”
張海俠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我知道了。不會一個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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