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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後,張海樓沒有再提張海俠的名字。
他不哭,不喝酒,白天照常吃飯做事,探查黃昏草的殘留線索。
該去的地方他去,該問的人他問,條理清楚,安排分明,像換了個人似的,整個人比從前還要穩重。
到了夜裡,張海樓的煙抽得比誰都凶。一盒煙兩三個時辰就見了底。
他不看什麼,也不做什麼,就坐在窗邊,望著黑漆漆的江麵,一口接一口。
有時抽得急了,嗆得弓起背直咳,咳得眼淚都落了下來,也不停,把煙送到嘴邊接著抽。
煙頭在他指間滅了又明,明了又滅。
煙抽完了,他就把煙盒攥扁,丟到牆角。獨自坐一會兒,又把那枚平安扣從衣領裡拉出來,握在手裡,輕輕摩挲
屋子裡很靜,窗外的江風陣陣。
他坐在那裡,有時會想,那天晚上,他要是沒有翻出船舷就好了。
他要是不鬆手,要是不被何剪西拽著,跟著他一起站在火光裡,現在是不是就不用坐在這個地方了。
他在碼頭上站過很多回,看著黑沉沉的水麵,心裡不斷湧上來一個念頭——就那樣隨著他去了吧。
可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,他又會想:萬一他沒死呢。
萬一他被江水衝到下遊,被哪個打魚的撈起來,救活了,養好了傷,有一天忽然就回來了。
萬一他回來看不見他,到了家發現屋裡空了,人沒了,他得是什麼心情。
他不敢想。
明知道這個想法多半是在自欺欺人。船炸成那樣,連塊完整的木板都沒剩,人怎麼可能還在。
可他不敢不騙自己。
隻怕萬一那人哪天回來了,站在門口喊他名字,他卻不在了。
破碎的低語,不斷侵蝕而來,攪得他的心,碎成一片,又一片……
“小樓,我不想回廈城了。”
“廈城我沒什麼牽掛,你替我回去吧。”
“我死了,你就不用再守著一個廢人,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,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認識你這件事,我沒有做錯。”
“睡吧,我帶你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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