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“我接到消息的時候，黃昏草的事已經壓不住了。莫雲高在胥城布了那麼大一個局，他不會讓任何人擋他的路。他在廈城安了眼線，張海樓查過黃昏草的卷宗，已經被人盯上了。我想把他按在廈城，安安分分待著，可他不會聽的。他那個脾氣，你知道的，越不讓他碰的事，他越要碰。”
張海琪沒接話。
她知道。張海樓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安安分分等人安排的人。
“所以我沒有把他留在廈城。”張海俠眸中泛起些許濕意。
“胥城的秘密情報點，那條街上有三道暗哨，屋裡留了地道，後牆通著隔壁的院子。我提前一個月讓何剪西安排好了。隻要他待在情報點裡，莫雲高的人動不了他。我查案也好，炸船也好，做完這一切，他就能從地道撤走，這樣等事情了結，他平安無事，什麼都不知道，回廈城過他的日子去。”
從後街離開胥城，坐船回廈城。哪個渡口安全，哪班船是熟人，幾點開，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屋裡安靜極了。
張海琪眸光深沉：“所以，你是打算從一開始就把他摘出去。你帶他來胥城，不是為了讓他幫你查案，是為了讓他別自己亂闖。你從始至終都選擇了那條路。”
張海俠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我隻要他安全。就夠了。”
張海琪張了張嘴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她終於明白過來。
張海俠從來就沒有打算帶張海樓一起蹚這趟渾水。
他把人帶在身邊，放在眼皮底下，是要護著他——放在自己夠得到的地方，比放在遠方更讓他安心。
“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，什麼都自己扛著。為他安排好一切，卻在後路中，獨獨少了你自己那一份。張海俠，你大可跟我說——”
“說了有用嗎？”張海俠打斷她，“他知道有人盯著他，會乖乖躲起來？他不會。他會自己動手，把那些盯他的眼睛一雙一雙挖掉。他會比我更早摸到南安號上去。”
“我寧可讓他什麼都不知道，什麼都不用做，安安穩穩地活著。”
張海琪沉默。
張海俠繼續道:“我唯一的疏漏，是我沒想到莫雲高的動作比我更快。”
“那一刻我就知道，計劃已經沒有意義了。什麼渡口，什麼退路，什麼安排好後讓他安安穩穩離開——全都沒有意義了。”
“所以我提前了。”
言儘過後，屋裡沉默了很久。
張海琪站在原地，看著麵前輪椅上的人，隻覺得嗓子堵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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