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-重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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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海樓走回院門口時，天色已然漆黑。
門虛掩著，他推門進去，一身泥水站在堂屋裡。
張海琪正從裡屋出來，看見他這副模樣，一愣，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：“你怎麼回事，怎麼淋成這樣，這血哪來的？”
張海樓沒有答她。
他站在堂屋中間，水滴從衣角往下淌，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我看見他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蝦仔。”
張海琪愣了一瞬，隨即皺起眉頭，語氣很肯定：“你看錯了。”
“我沒看錯！”張海樓聲音一下子抬高，盯著她。
“他就坐在海堤上，撐著傘，坐在輪椅上。我喊他，他停了，然後他才走的！他怕我認出來，他才走的！”
張海琪歎了口氣：“張海樓，今天雨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海上那個風，誰會在海堤上坐著？你看錯了。”
“我看得很清楚。我喊他，他停住了。就是他。”
“你上回在集市上也說看見他了，追了三條街，拉住那個人，回過頭根本不是他。你太想他了。”
張海樓眼睛通紅，聲音發顫：“我認得他。他就在那裡，他不肯見我！”
張海琪站在他麵前，歎了口氣，“身上擦一擦。衣服換一身。有什麼事，明天再說。”
……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張海樓發了燒。
他夜裡沒有換衣服，在窗邊坐到天亮，頭重腳輕地倒在了床上。
張海琪請了郎中來，開了兩副藥，喂他喝下去。
他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天，中間醒過一次，抓住張海琪的袖子問她：“他是不是坐著輪椅？”
張海琪隻道：“你好好養著。”
他鬆開手，又睡了過去。
第三天傍晚，張海樓退了燒，人還昏沉。
張海琪安頓好他，出門買藥。
她沿著巷子走了半條街，身後忽然有人叫住她：“張海琪。”
她轉過身。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的年輕人站在幾步外，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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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在這裡。”
張起靈沒有多作解釋，隻道：“跟我來。有人想見你。”
“誰？”
“你見了就知道。”
…………
張海樓躺了一會兒，心裡莫名發慌，索性披衣起身，走到院子裡透氣。
走到院門口，剛好看見張海琪沿巷子走出不遠，身邊還跟著一個人。
“張起靈……他怎麼在這裡。”
好奇心驅使著他跟了上去。
…………
張海琪跟著張起靈出了鎮子，沿一條少有人走的小路進了山。
山路越走越窄，兩旁的樹越走越密。
張起靈走得很快，也不回頭，看不出走了多久，前麵出現一片竹林。
竹林深處立著一座竹屋，不算大，收拾得乾淨，門虛掩著。
張起靈在門外停下來。
張海琪站在門口，一時沒有推門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出了一層薄汗。
一年了。所有人都在說他死了。
張海樓等了一年。
可她現在居然站在這裡，站在一座陌生的竹屋門外，裡麵很可能坐著一個早已死去的人。
張起靈伸手，緩緩推開了門。
屋裡光線昏暗，窗邊坐著一個人。輪椅，布衣，披著一件舊外衫。
聽見開門聲，他緩緩抬起頭來。
張海琪看清了那張臉，一步一步走近，又走近。
她站在他麵前，徹底呆住。
“張海俠……”
張海俠靠著椅背，看著她的臉，神情沒有什麼波瀾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嗯。沒死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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