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萬兩。
她爹一輩子的積蓄，她的嫁妝銀子，她立身處世的全部家底。
被賈家吃了。
不，不是吃了。
是從她進賈府的那一天起，就被一口一口蠶食乾淨了。
她寄居賈府十一年，以為自己是寄人籬下，以為賈家收留她是看在親戚麵上。
原來她才是那隻待宰的羊。
黛玉閉上眼睛，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。她忍住了，沒咳出來。
紫鵑蹲到她腳邊，握住她冰冷的手指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隻是無聲地掉眼淚。
良久。
黛玉鬆開玉佩，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。
這冊子也是從那隻紫檀遺物匣子裡找到的，一直壓在荷包底下，她前兩日翻匣子的時候才注意到。
封麵發黃，四角卷邊，上頭寫著四個字。
經世備要。
林如海的筆跡。
她翻開第一頁。
紙張粗糙，墨色陳舊，可字跡工整得一絲不苟，每一筆都透著她記憶中父親伏案寫字的模樣。
第一行寫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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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兒，若有一日讀到此書，說明為父已不在你身邊。記住，人不自救，天難救人。”
黛玉的眼淚砸在紙頁上，洇開了一小朵水漬。
她用袖子按住眼睛，不讓淚水再落下去，然後一頁一頁往後翻。
律法、賬務、鹽政運作的規則、官場的門道。
她的父親把畢生所學濃縮在這薄薄的冊子裡，像是早就預見了她日後可能麵對的困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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