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08章 誰敢動她一根頭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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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，紫鵑一把抄起床頭的銅燭台，衝進了內室。
月光從被撞歪的窗欞縫裡漏進來，照見兩個粗壯的身影正蹲在地上，手忙腳亂地翻撿散落一地的東西。
紫檀匣子摔開了蓋，荷包、舊信、那綹紅繩紮著的頭發，全散在青磚地麵上。
“你們乾什麼！”
紫鵑舉著燭台擋在黛玉床前，聲音尖利得幾乎破了音。
兩個婆子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，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很快鎮定下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慢悠悠站直了身子。
“嚷什麼？賴大管家讓我們來查夜，說近日府裡不太平，怕有賊人出沒，各院都得巡一遍。”
查夜？
黛玉從床上坐起來，披衣下地，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磚麵上。
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遺物，再看向那個婆子的手。
那隻手上沾著墨灰，指縫間還夾著半張被揉皺的舊信紙。
“查夜查到姑娘家閨房裡來了？”紫鵑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怕，是氣的，“還翻了我們姑娘的私物匣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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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翻了？我們進來的時候踩著門檻絆了一跤，不小心碰倒的。”年輕些的婆子嘴硬，眼神卻一直往黛玉脖頸處瞟。
黛玉注意到了那個眼神。
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按住胸口，玉佩硌在掌心裡，冰涼一片。
“賈府的規矩我雖不懂。”黛玉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深秋的涼風拂過竹梢，“但好歹知道，夜闖閨房、搜檢私物，這算什麼名堂？”
年長的婆子撇了撇嘴，滿不在乎。
“林姑娘，話別說這麼難聽。賴大管家的差事，我們做下人的奉命行事罷了。再說了，您如今是外客的身份，府裡的東西都得清點造冊，免得日後說不清。”
外客。
又是這兩個字。
黛玉攥緊了指尖，沒有退。
那婆子見她不吭聲，膽子大了起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手伸過來，目標直指黛玉領口處隱約露出的那根青絲穗子。
“這玉佩是什麼來路？怎麼沒見造冊上登過？姑娘給我瞧瞧，若是公中的東西……”
“你敢！”
紫鵑尖叫著撲上去，銅燭台朝那隻手砸過去。
婆子一把攥住紫鵑的手腕，年輕的那個從旁邊繞過來，伸手就要去扯黛玉的衣領。
黛玉往後退了一步，背抵著牆，無路可退。
院牆外忽然響起一聲清嘯。
尖銳，短促，像鷹隼劃破夜空時撕開的聲響。
緊接著，後窗嘩啦一聲炸開，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窗口翻入，落地無聲，右腳橫掃，正踹在那個年輕婆子的腰上。
婆子慘叫一聲，整個人橫飛出去，撞翻了門邊的花架，連人帶花盆摔了一地。
年長的婆子嚇得鬆開紫鵑的手腕，踉蹌後退，嘴裡還在喊。
“反了反了！有刺客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一柄短刃橫在了她脖頸前麵。
刃口冷得像一縷月光，貼著皮膚，刮下一層冷汗。
來人穿一身黑色短打，身形精悍，正是那張平凡到丟進人堆裡認不出來的臉。
周鐵衣。
他單手收刃，退後半步，朝黛玉的方向抱了個拳，聲音不大，字字清楚。
“定北王府副將周鐵衣，奉王爺之令前來護送信物。”
他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兩個婆子，嘴角微微一彎，笑意卻不及眼底。
“王爺說了，今夜起，瀟湘館由定北王府的人看著。誰敢動林姑娘一根頭發，明日送到賈府的帖子，就不是提親帖了。”
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接著是火把的光。
賴大帶著四五個家丁衝進來，一進院門就看見地上躺著的婆子和站在屋中持刃的周鐵衣，當場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他認出了周鐵衣腰間掛著的那麵令牌。
漆黑的鐵牌，上刻一個“顧”字，背麵是定北王府的金紋鷹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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