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13章 王子騰攔路，定北王掀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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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送出去的第三天，回音就到了。
不是一封回信，是五百京營騎兵。
城南官道上，定北王府采辦婚禮物資的車隊被攔了個結結實實。十二輛大車，裝著從京郊莊子上緊急調來的綢緞和漆器，前後被騎兵堵住，連車輪都不許轉一下。
領頭的千總騎在馬上，腰牌亮得晃眼，麵無表情地扔下一句話。
“近日京畿不靖，大宗物資一律檢查放行。”
押車的定北軍親兵當場就要拔刀。
周鐵衣一巴掌按住最前頭那個愣頭青的肩膀，力氣大得差點把人摁進土裡。
“都給我老實待著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打馬回營，一口氣衝進帥帳，靴子在地上蹭出一道泥印子。
“王爺，車隊被截了。京營的人，五百騎，堵在城南官道上。”
顧鎮川正在擦刀。
一柄跟了他十四年的雁翎刀，刀鞘磨得發白，刀刃卻亮得能照見人影。他手裡攥著一塊鹿皮，一下一下順著刀背擦，動作不急不緩。
“帶隊的是誰？”
“一個千總，叫馬奎，王子騰的親信。”
顧鎮川把刀插回鞘裡，擱在案上。
“別急。來的不是小魚。”
周鐵衣一愣。
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帳外傳來哨騎的稟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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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報！城南方向來了一隊人馬，約三百騎，打的是京營節度使的旗號。為首一人，五十上下，騎棗紅大馬，穿三品武官袍服。”
顧鎮川站起來，拿起掛在兵器架上的佩刀，往腰間一掛。
“走。本王倒要看看，王子騰這是來賀喜，還是來找茬。”
城南官道。
初秋的午後，日頭毒辣，曬得路麵都冒了煙氣。
顧鎮川帶著周鐵衣和二十名親兵策馬而來，馬蹄聲沉悶，塵土飛揚。
對麵，王子騰已經在路中央等著了。
五十出頭的年紀，保養得宜，麵白無須，一身三品武官的藍色朝服穿得一絲不皺。腰間懸著一柄鑲玉佩劍，純裝飾用的，從沒出過鞘。
他身後的三百京營騎兵列成兩排，甲胄鮮亮，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漂亮。
但也就是漂亮了。
顧鎮川掃了一眼那些騎兵的坐姿和握槍的手形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花架子。跟他手下那些在西北風沙裡滾過來的鐵騎比，這些人連給馬喂料都嫌粗糙。
王子騰拱手抱拳，臉上堆滿了笑。
“定北王大喜之期在即，下官特來道賀。久仰王爺虎威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顧鎮川勒住馬，沒下馬，也沒還禮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王將軍管的是京營巡防，何時管到本王的聘禮車隊了？”
王子騰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恢複如常，擺了擺手，語氣親熱得像在跟老朋友敘舊。
“王爺誤會了。實在是近來京畿周邊匪患多了幾樁，兵部下了嚴令，大宗車馬一律盤查。下官也是奉命行事，絕無針對王爺的意思。”
顧鎮川沒接他的話茬。
“東西扣了幾天了？”
王子騰笑容不變。
“兩天而已，下官正準備放行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從袖中取出一卷公文，雙手遞了上去。
“王爺明鑒，朝中近日有人參奏，說定北軍入京人數超額，有違祖製。兵部已發文，請王爺將駐京人馬削減至五百人以內。”
周鐵衣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三千人削到五百，等於砍掉六分之五。五百人連自保都夠嗆，更別說護送婚禮了。
顧鎮川伸手接過公文，展開看了一遍。
措辭倒是客氣，引經據典，連太祖朝的舊例都翻出來了。末尾蓋著兵部的大印，旁邊還加了一方小章，是兵部侍郎陳道庸的私印。
薛蟠前幾天去陳道庸府上待了兩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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