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1章 王妃喝下那碗藥，笑得真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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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雁是辰時出的府。
她換了一身粗布衣裳，從角門溜出去，拐了三條巷子，在城南一間不起眼的醫館前停住腳。
郎中姓孫，六十多歲，是周鐵衣提前安排好的可靠人。
燉盅裡的藥膳被原樣帶了出來，孫郎中拿銀針挑了一小塊燉肉，放在鼻下聞了聞，又用指尖蘸了湯汁搓了搓，臉色變了。
“藏紅花。分量不大，摻在當歸裡不細辨根本聞不出。但若日日服用，三個月內必傷胎元，半年後想再有孕就難了。”
雪雁攥著拳頭跑回來複命時，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四道紅印。
黛玉聽完，麵色平靜得嚇人。
她把孫郎中寫的方子收進袖中，站起來，走到妝台前，對著銅鏡攏了攏鬢發。
“紫鵑，去廚房跟灶上的人說，王妃覺得昨夜的藥膳味道好，讓趙嬤嬤今日再燉一盅送來。”
紫鵑的嘴張開了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姑娘，您要喝？”
“我不光要喝，還要當著她的麵喝。”
黛玉從銅鏡裡看著紫鵑煞白的臉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放心。昨夜那碗我讓雪雁倒進了花盆裡。今天這碗，我也不會真咽下去。但趙嬤嬤必須親眼看見我喝。”
紫鵑咬了咬牙，轉身去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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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趙嬤嬤親自端著燉盅來了。
比昨夜還殷勤，進門先蹲了個福，滿臉笑紋堆得跟菊花似的。
“老奴聽說王妃喜歡昨夜的藥膳，今日特意多燉了半個時辰，味道更醇些。”
黛玉接過燉盅，揭開蓋子，湊近聞了聞。
那股極淡的腥甜又飄上來了。
她舀起一勺，送進嘴裡。
趙嬤嬤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柄湯匙。
黛玉咽了下去，眉眼彎彎，笑意溫軟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“嬤嬤這方子調得真好，我在賈府時身子一直不爽利，喝了這個覺得舒坦多了。回頭把藥方抄一份給我，我好讓紫鵑照著采買。”
趙嬤嬤臉上笑容不變，欠身應了。
“王妃吩咐，老奴回去就抄。”
她退出去的時候步子穩當，背影從容。
但黛玉看見了。
她搭在門框上的那隻手，指節收緊了一瞬，指甲在木框上刮出了一道淺痕。
心虛了。
門關上。
黛玉轉過身，將嘴裡含著的那口藥膳吐進了帕子裡。
紫鵑接過帕子，手都是抖的。
“姑娘，您這演技也太真了。”
“在賈府住十一年，學不會演戲的人活不到今天。”
黛玉用清水漱了三遍口，聲音冷下來。
“去查藥材。這批藏紅花從哪來的，什麼時候進的府，經了誰的手，一樣一樣理清楚。”
紫鵑領命去了廚房。
她沒有直接問，而是借口王妃要學調養方子，纏著灶上一個嘴碎的婆子聊了半個時辰。
婆子不設防，三兩句話就漏了底。
“藏紅花？那東西金貴著呢，府裡原來沒存過。三天前趙嬤嬤讓采買的李成去外頭買的，說是王妃身子弱，得用好藥。”
“從哪家鋪子買的？”
“好像是城東的……對，回春堂。”
紫鵑記住了這個名字，當天下午讓雪雁跑了一趟。
結果回來得比預想的快。
回春堂，薛家名下的藥鋪。
掌櫃姓馮，是薛蟠的人。
紫鵑把查到的結果寫在紙條上，雙手遞給黛玉。
黛玉看完，將紙條湊到燈焰上，一角一角地燒乾淨。
“薛家的手，果然伸進了王府。”
火星落在銅盆裡，滋滋作響。
黛玉等到了戌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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