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0章 王妃第一天，有人就下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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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是被鳥叫吵醒的。
不是賈府裡養在籠子裡的畫眉，是野鳥，叫聲粗糲短促，像軍營裡的號角縮了水。
她睜開眼，視線被一片陌生的紅帳頂裝滿。繡著金線的石榴花從帳頂垂下來，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身側的位置空了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邊角壓得跟刀裁似的。
枕頭旁邊擱著一張紙條。
“去練武了，怕吵你。灶上溫著粥，餓了讓紫鵑端。”
字還是那個字。歪歪扭扭，墨跡深淺不一，“怕”字的豎寫歪了，又描了一筆，描得更歪。
黛玉攥著紙條坐了一會兒。
在賈府的十一年，她每天天不亮就醒，因為不知道哪個婆子會在什麼時辰闖進來傳話。睡眠淺得像層紙，風吹一下就破。
昨夜她睡得很沉。
沉到連身邊的人什麼時候起的都不知道。
紫鵑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銅盆和熱帕子，看見黛玉坐在床沿發呆，嘴角忍不住彎了。
“姑娘醒了？王爺寅時就出去了，特意交代廚房的人走路不許出聲，連院子裡的鳥籠都搬到前院去了。”
黛玉把紙條折好，壓在枕頭底下。
“他去了哪個校場？”
“最遠的那個，在府西角，隔了三進院子。親衛說王爺怕聲音傳過來，挑了最遠的地方。”
黛玉的手指在被麵上點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紫鵑擰了熱帕子遞過來，嘴上停不住。
“姑娘，王爺這人吧，打仗的時候是殺神，回了家跟個悶葫蘆似的，但心細得不像話。您看那桌上。”
黛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。
梳妝台上多了幾樣東西。一麵新磨的銅鏡，一隻白瓷花插，裡麵斜斜地插著一枝不知名的野花，黃色的，還帶著露水。
花插旁邊放著昨日那把紅瑪瑙梳子。
顯然是那個人清晨練完武路過花圃時順手折的，連泥都沒擦乾淨就插了進去。
黛玉拿起銅鏡，映出自己的臉。
鳳形步搖還戴著，昨夜忘了卸。流蘇垂在鬢邊，金絲在晨光裡細細碎碎地亮。
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。
定北王妃。
正一品。
三天前她還是賈府裡連熱粥都喝不上的外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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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裡的人眼眶忽然有點發酸。
巳時，顧鎮川回來了。半舊的練功衣，袖口卷到肘彎，小臂上的疤痕在日光下白得紮眼。
他在門口站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汗漬，扭頭衝周鐵衣嘟囔了一句。
“去拿件乾淨的衣裳來。”
周鐵衣翻了個白眼，把一件疊好的外袍丟過去，精準地糊了他一臉。
換完衣裳，顧鎮川站在院子裡，衝著內室的方向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個……要不要出來走走？我帶你看看府裡。”
黛玉掀簾出來，剛洗完頭發，半濕的發絲垂在肩上，穿著一件水青色的家常褙子，整個人素淨得像一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蘭草。
顧鎮川看見她的頭發，目光卡了一下。
然後別過臉，耳朵尖紅了。
紫鵑在後麵翻了個白眼。
定北王府占了半條街，前廳、中堂、後院、東西跨院、演武場、馬場、庫房，像個縮小了的軍營。
顧鎮川帶著她一處一處走，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來，簡短地介紹兩句。
“這是前廳，見客用的。”
“這是庫房，周鐵衣管著鑰匙。”
話少得像在彙報軍情。
走到後花園的時候，黛玉停住了腳步。
花園比大觀園大出一截，但空曠得有些過分。湖是有的，亭子也有，可花圃裡隻種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槐樹，既不成行也不成列，像是被風吹哪兒算哪兒。
“這園子……沒人打理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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