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4章 貴妃賜禮，笑裡藏的什麼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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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鴿飛了一夜。
天亮之前落在了城東一座朱門大院的後牆角樓上。接鴿子的人動作極快，解下紙條，揣進袖中，沿著廊道一路小跑，消失在重重簾幕之後。
紙條輾轉了三個人的手，最終被送進了皇宮。
昭陽殿。
沈貴妃歪在貴妃榻上，剛用完早膳，指甲上新鑲的金護套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她四十出頭，保養得極好，眉目間和王夫人有三分相似，但比王夫人多了幾分攫人的媚氣。寵冠六宮二十年，不是白混的。
貼身宮女碧桃把紙條呈上來，沈貴妃拈起來掃了一眼。
四個字。事急，速來人。
她的指尖在紙條邊緣搓了搓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那笑意不冷不熱，像貓看見了逗杆上的線頭。
“趙嬤嬤這老東西，二十年了，頭回說急。”
碧桃低著頭不敢接話。
沈貴妃把紙條丟進香爐裡，看著它卷曲、發黑、化成一縷細煙。
“小安子。”
簾外閃出一個人。
二十出頭的年輕太監，白淨麵皮，嘴角掛著一抹隨時準備賠笑的弧度，腰彎得恰到好處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一趟定北王府。”沈貴妃抬了抬手，碧桃立刻捧上一隻描金漆盒，“就說本宮聽聞定北王新婚大喜，賜珍珠頭麵一套。”
小安子接過漆盒，正要退下，沈貴妃的聲音又飄了過來。
“再傳句話給趙嬤嬤。讓她穩住，該怎麼辦還怎麼辦。一個剛進門的小丫頭片子，翻不了天。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在金護套上彈了一下，聲音懶洋洋的，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分量。
“順便提醒那位新王妃，王府裡有些事，不是她該管的。”
小安子領命，躬身退出昭陽殿。
午後，定北王府。
黛玉正在內室翻方管家送來的第二批賬冊，紫鵑從前院急匆匆跑回來，臉色不大好。
“姑娘，宮裡來人了。”
黛玉的手指在賬頁上頓了一下。
“誰的人？”
“說是沈貴妃娘娘派來的，賜東西。”
沈貴妃。
黛玉的瞳孔微縮了一瞬，隨即恢複如常。妝奩底層那片燒焦的殘紙上那三個字，此刻無聲地壓在她心底。
來得比她想象的快。
“請到前廳。”
黛玉換了一身正式的妝扮，鳳形步搖端端正正簪在發間，不急不緩地走到前廳。
小安子站在廳中，雙手捧著描金漆盒，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。
看見黛玉進來，他微微躬了躬身，禮行得潦草，腰彎的弧度比麵對貴妃時少了一半不止。
“奴才小安子，奉沈貴妃娘娘懿旨，特賜定北王妃珍珠頭麵一套，恭賀新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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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漆盒往前一遞，嘴角那抹笑意不深不淺。
黛玉接過漆盒，啟開蓋子看了一眼。珍珠成色不差，做工也精致，確實是宮中的手筆。
“多謝貴妃娘娘厚賜，王妃感激不儘。”
她的語氣平和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小安子點了點頭，腳尖卻沒有轉向門口。他的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回黛玉身上，語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娘娘還有幾句體己話帶給王妃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調拔高了半分，像在背誦一篇精心準備好的台詞。
“娘娘說了，王妃年紀輕，初掌一府事務難免生疏。王府裡的趙嬤嬤伺候了王爺二十年，忠心耿耿，最是可靠。王妃凡事多聽嬤嬤的意見，不必事事過問，免得操勞壞了身子。”
廳裡靜了。
紫鵑站在黛玉身後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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