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3章 王妃第一刀，砍在廚房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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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之後，黛玉沒再提西北急報的事。
顧鎮川也沒提。
兩個人像達成了某種默契，他負責外麵的刀光劍影，她負責王府內院的暗流湧動。
翌日辰時，黛玉讓紫鵑去請方管家。
方管家來得很快，進門先磕了個頭，搓著膝蓋站到桌邊，一臉局促。
黛玉把昨夜整理好的賬冊推到他麵前，翻到夾了竹簽的那一頁。
“方管家，王府如今在冊的仆從有多少人？”
方管家想了想，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連莊子上的算進去，前前後後五十七口。”
“五十七口。”黛玉拿起竹簽，在紙上一行行劃下去，“可這賬上的月例支出，是按八十三人走的。”
方管家的臉一抽。
“多出來的二十六個人，吃著王府的飯，拿著王府的銀子，我想知道他們在哪。”
方管家的嘴唇抖了兩下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王妃，這些人……大多是趙嬤嬤這些年陸續塞進來的親戚。有的掛了名不來當差，月月照領銀子。有的在莊子上住著，乾什麼的老奴也說不清。”
黛玉點了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就擬好的單子，鋪在桌上。
“你幫我看看這份名單，標出哪些是趙嬤嬤的人，哪些不是。”
方管家接過去，拿筆蘸了墨，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標。
標到廚房那一欄時，他的筆頓了頓。
“廚房灶頭上管采買的錢婆子，是趙嬤嬤的外甥女。庫房副管事的劉媽，是趙嬤嬤同鄉。門房值夜的老何頭，跟趙嬤嬤丈夫是拜把子兄弟。”
筆尖在紙上一個一個圈過去。
圈完了，黛玉拿起來數了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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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個紅圈。
五十七個仆從裡，三分之一是趙嬤嬤的人。
“夠了。”黛玉把單子折好收進袖中，“第一刀，從廚房開始。”
當天午後，黛玉帶著紫鵑去了廚房。
沒有提前通知，沒有任何鋪墊。
她進門的時候，灶上的火正旺，錢婆子正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嗑瓜子，兩個幫廚的婆子蹲在角落裡擇菜，嘴裡聊得火熱。
看見黛玉進來，錢婆子“喲”了一聲，慢吞吞站起來，福了個不太走心的禮。
“王妃怎麼來廚房了？這地方油煙大，熏著您可不好。”
黛玉沒理她，徑直走到灶台邊，翻開案板上擱著的今日采買清單。
白菜，八文一斤。
她記得方管家說過，城南菜市的白菜是三文一斤。
雞蛋，二十文一個。
外頭最貴的鋪子，也不過十二文。
鮮魚，二兩銀子一尾。
黛玉把清單翻過來。背麵是錢婆子的簽字畫押。
“錢婆子，這白菜八文一斤，你從哪家買的？”
錢婆子的瓜子停在嘴邊，眼珠子轉了一圈。
“回王妃，最近菜價漲了。”
“漲了？我讓雪雁今早去城南菜市問過，白菜三文，雞蛋十二文。”
黛玉把清單擱在案板上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你這張單子上的價格，是外頭的兩倍還多。三年的采買賬我都翻過了，筆筆如此。”
錢婆子的臉變了。
“這、這裡頭有跑腿的費用，有損耗的折算……”
“三年虛報的采買銀子，我粗算了一下。”黛玉伸出四根手指，“四千兩。”
廚房裡安靜得隻剩灶火劈啪的響。
兩個幫廚的婆子蹲在角落裡，連菜都不敢擇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廚房采買由方管家的人接手。錢婆子和劉媽、張嫂三人，調去城外莊子做粗使。今日收拾東西，明日出府。”
錢婆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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