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5章 王妃算賬，比殺敵還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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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貴妃的賞賜擱在桌角三天了，漆盒上落了一層細灰，黛玉碰都沒碰過。
她忙。
三天來，她把方管家陸續搬來的賬冊全部攤在東廂的長案上。王府在京城周邊有三處莊子、兩間鋪麵、一片果園，產業不算多，可賬目亂得像被狗啃過。
紫鵑端著一盤點心進來，看見滿桌子的紙，差點沒地方擱。
“姑娘，您這是第幾本了？”
“第十七本。”
黛玉頭也不抬，左手翻頁，右手執筆在空白紙上飛快地列數字。
紫鵑把點心硬塞到她手邊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王爺帶兵打仗都沒您這麼拚命。”
黛玉沒理她，指尖在一行數字上停住了。
城西那間米鋪，去年全年流水報了一千二百兩，可進貨賬上的米糧總量，按市價折算至少值兩千出頭。
中間差了八百兩。
她翻到米鋪掌櫃簽字的那頁，又翻到趙嬤嬤批準采購的那頁，兩個人的簽字日期差了整整十天。
先進貨，後補批。
貨到了十天才補手續，這十天裡銀子在誰手上轉了一圈？
黛玉拿竹簽在這筆賬旁邊戳了個洞。
三天下來，類似的洞戳了四十多個。
第四天，辰時。
黛玉讓紫鵑去前院傳話，請所有管事的到正廳議事。
方管家第一個到，搓著膝蓋坐在角落裡。管莊子的老陳頭、管鋪麵的趙四、管果園的孫婆子陸續進來，七八個人坐了半間屋子。
周鐵衣本來沒打算來。他靠在廊柱上剔牙，嘴裡嚷嚷著“管家婆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”。
顧鎮川路過，踹了他一腳。
“去聽著。”
周鐵衣齜牙咧嘴地挪進了正廳，找了個最靠門的位置杵著，一臉“我隨時準備開溜”的表情。
黛玉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抱著一摞整理好的文書，紫鵑跟在後麵又捧了一摞。
她坐下來，沒有寒暄，直接翻開第一份。
“先說莊子。清泉莊八百畝田，佃租合約是每畝年租四錢銀子，合計三百二十兩。可賬上實收隻有二百一十兩。”
她抬起眼，掃了管莊子的老陳頭一眼。
“中間一百一十兩的差額，賬上寫的是‘耗羨折損’。老陳頭，莊稼收上來搬進倉庫，能折損三成多？”
老陳頭的臉白了。
黛玉沒等他答話，翻到第二頁。
“再說鋪麵。城西米鋪去年流水一千二百兩，可進貨量按市價折算超兩千兩。差額八百兩，去了哪裡？”
管鋪麵的趙四把腦袋縮進了脖子裡。
黛玉一頁一頁翻下去，語速不快，每一筆都有數字、有日期、有經手人的簽章。
翻到第五條的時候，周鐵衣剔牙的手停了。
翻到第八條的時候，方管家的嘴巴合不攏了。
翻完最後一條，黛玉把文書合上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三處莊子、兩間鋪麵、一片果園，三年來被虛報、截留、挪用的銀子，總計一萬四千六百兩。”
正廳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蟬鳴。
“從今天起，王府產業實行五條新規。”
黛玉伸出手，一根一根豎起手指。
“第一，所有莊子重新丈量田畝，核實佃租合約，取消一切‘耗羨’名目。”
“第二，鋪麵進貨渠道由王府統一采辦，掌櫃隻管賣貨收銀，貨和銀分開走，誰也摸不著對方的賬。”
“第三，果園的看守人數按實際麵積配置，多出來的空餉一律裁撤。”
“第四，所有產業建立雙賬製度。每筆進出由經手人和核查人分別記賬，月底兩本賬對不上，兩個人一起查。”
“第五，每季度總賬呈報王爺過目，任何人不得攔截、刪改、延遲。”
五根手指收攏，攥成一個拳頭。
方管家騰地站了起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蹦出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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