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7章 春宴落座，誰給王妃擺冷板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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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道局。
黛玉把信紙折好，壓在枕下，一夜無夢。
翌日辰時，王府的馬車準時停在角門外。紫鵑替她最後整了一遍衣襟，手指在金鳳令上碰了一下，感受到那枚冰涼的金牌貼著袖口內側，心裡才稍微踏實了些。
“姑娘，進了宮咱們人生地不熟，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”黛玉抬手正了正鬢邊的珠釵，聲音平淡，“她請我赴宴，我便去赴宴。怕，就不去了？”
紫鵑把嘴閉上了。
馬車穿過朱雀大街，在宮門前停穩。驗牌、通報、步行入內。一路上，黛玉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。
鳳藻宮。
春宴設在鳳藻宮東側的長樂殿，殿內鋪了厚厚的織金地毯，四麵懸著鮫綃帷幔，花香混著熏香，濃得發膩。
各家命婦已經到了大半。三三兩兩聚在一處，低聲交談，見黛玉進來，目光齊刷刷掃過來。
有好奇的，有審視的，也有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王夫人坐在左側第二排的位置上，緊挨著沈貴妃的主位。她看見黛玉，嘴角動了動，轉過臉去，假裝沒看見。
薛姨媽坐在王夫人旁邊，手裡捏著帕子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。
引路的宮女領著黛玉往前走。走過第一排，走過第二排，走過第三排。
繼續走。
一直走到殿角最偏的位置，緊挨著端茶倒水的宮女通道口。
旁邊坐著的，是一個五品小官的夫人，連朝服都舊了，袖口的繡紋都褪了色。
引路宮女停下來，微微欠身，語氣客氣得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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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妃，您的位子在這裡。”
紫鵑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定北王妃，正一品誥命，被安排在殿角跟五品官的太太坐一起。
這不是安排座位，是當眾扇耳光。
幾步之外，幾個命婦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有人端起茶盞擋住嘴角的笑，有人乾脆別過臉，肩膀微微抖動。
紫鵑攥緊了拳，嘴唇咬得發白，正要開口，被黛玉按住了手腕。
“坐。”
黛玉的聲音很輕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她提裙落座，姿態端莊，麵色從容，像坐在這個位置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紫鵑站到她身後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這是第一道局。
黛玉心裡清清楚楚。
絲竹聲起，春宴正式開始。
沈貴妃姍姍來遲。一身石榴紅宮裝，鳳釵步搖，指尖的金護套在燭火下劃過一道冷光。她落座後掃了一圈全場，目光在黛玉那個角落停了一息，嘴角彎了彎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殿中氣氛漸漸鬆泛了些，命婦們開始彼此敬酒寒暄。
沈貴妃端著酒盞，忽然歎了一口氣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。
“說起來，定北王新婚大喜，本宮還沒來得及好好恭賀。林家隻有一個女兒，嫁得這樣好，可惜林大人去得早，未能親眼看到。”
殿內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沈貴妃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，落在角落裡的黛玉身上，笑意盈盈。
“不過本宮倒是聽說了一樁趣事。朝中有人議論，定北王與王妃年歲相差十年，‘老夫少妻不般配’。王妃怎麼看？”
滿座寂靜。
連絲竹聲都弱了幾分。
所有人的目光砸過來，密密麻麻的，像無數根針。
王夫人端著茶盞，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。
薛姨媽低下頭，帕子掩著半張臉，眼底滿是看好戲的期待。
紫鵑的後背繃成了鐵板。
黛玉放下手中的酒盞，起身。
動作不急不緩，裙擺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流暢的弧線。
她向沈貴妃行了一禮，直起腰來，麵上帶著一層溫和的笑。
“娘娘所言極是，年歲相差確是事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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