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9章 二十年的狗，今天該收繩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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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。
黛玉說過最多十天，她一天都沒多用。
第十日清晨，紫鵑把最後一份查證記錄放在了桌上。薄薄幾頁紙，上頭的字跡出自三個不同的人。
方管家查的是賬。
雪雁跑的是外線。
陳望舒安排在禦史台的人，補上了最後一環。
黛玉把所有文書按順序排好，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，指尖在每一條證據上停留片刻，確認無誤。
貪墨賬目，二十年，合計一萬九千四百餘兩。
安福堂的流水單據，每一筆都有趙嬤嬤的簽押和對應的王府支出記錄。錢從王府出，經城外莊子洗一道，再流進安福堂，最後進了二皇子趙王的私庫。
信鴿記錄。周鐵衣的斥候在趙嬤嬤院子後窗外蹲了七天，截獲了兩隻信鴿。鴿腿上的紙條拆下來抄了副本，原件重新綁回去放飛，趙嬤嬤渾然不知。
藥膳驗毒的郎中證詞。孫郎中簽字畫押，白紙黑字寫著“藏紅花，活血散瘀，孕婦忌服”。
采買來源的鋪麵記錄。回春堂，薛家名下，掌櫃姓馮，每一批藏紅花的進貨時間都和趙嬤嬤送藥膳的日期對得嚴絲合縫。
黛玉合上文書，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窗外天光大亮，定北王府的前廳已經被周鐵衣的人清理過了。條案搬到正中，太師椅擺了兩把，茶具撤掉，換上了一方硯台和一支狼毫。
不像待客，像審案。
巳時。
顧鎮川從演武場回來，換了一身深色常服，佩刀掛在腰間，沒解。
他在太師椅上坐下來，單手擱在扶手上，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木麵。
黛玉坐在他左手邊，麵前攤著整理好的全部文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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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鐵衣守在門口，手按刀柄。
方管家站在廳側，兩手垂著，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“帶人。”顧鎮川開口了，兩個字，冷硬如鐵。
周鐵衣衝院子裡一抬下巴。
四名鐵甲親衛押著七個人魚貫而入。
趙嬤嬤走在最前麵。她還穿著那件半舊的暗紅褙子，頭發梳得整齊，脊背照例挺得很直。隻是進門的那一刻，目光掃到桌上攤著的文書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後麵六個人是她的核心同黨。廚房的錢婆子，庫房的劉媽，城外莊子的管事，門房的老何頭，還有兩個常年替她跑腿遞信的小廝。
七個人站成一排，麵色各異。有的腿已經在抖了，有的還在強撐。
趙嬤嬤站在最中間，抬起頭，看了黛玉一眼，又看了顧鎮川一眼。
她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。
黛玉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她拿起第一份文書，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咬得乾淨利落。
“趙氏，入府二十年。自永平三年起，以虛報莊子收益、偽造采買賬目、截留鋪麵流水等手段，累計貪墨王府銀兩一萬九千四百一十七兩。”
趙嬤嬤的笑僵了。
黛玉翻到第二頁。
“所貪銀兩經城外清泉莊等三處產業中轉，最終流入城東安福堂。安福堂，表麵是當鋪，實際為二皇子趙王殿下名下私產。”
錢婆子的膝蓋一軟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黛玉沒停。
“永平十八年九月至今，趙氏利用信鴿向宮中傳遞定北王府內部情報，包括王爺行蹤、府中人事、軍務往來。截獲信鴿兩隻，紙條抄本在此。”
她把抄本展開，擱在桌麵上。
趙嬤嬤的臉色終於變了。不是白，是灰。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灰敗。
黛玉拿起最後一份文書，聲音降了半度，冷得像臘月的井水。
“大婚次日，趙氏以‘調養身體’為名，在王妃藥膳中摻入藏紅花。此藥活血散瘀，新婚女子服用，意在絕嗣。”
廳裡靜得能聽見院子裡的風穿過廊柱的聲音。
“藏紅花采購自回春堂，薛家名下鋪麵。此舉係宮中授意。”
黛玉合上文書，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趙嬤嬤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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