蠟封，一目十行地掃完。紙上的字跡工整，批注詳儘，連分幾年實施、每年裁多少人都算好了。
他把密奏重新卷好，攥在手裡。
“殿下把這東西給臣，不怕臣反了？”
太子笑了一聲，那笑裡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豁達。
“你要反，用不著這張紙。二十萬鐵騎在手，天下誰攔得住？”
顧鎮川盯著他，沉默了好一陣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最後一下，終於滅了。屋裡隻剩窗外透進來的一線月光，把兩個人的輪廓勾出模糊的邊。
“殿下的好意，本王領了。”
顧鎮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，低啞，沉重，像刀背敲在鐵砧上的悶響。
“但有言在先。本王不參與奪嫡之爭。”
太子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“我隻保一件事。邊疆太平，百姓安寧。殿下日後若登大位，能做到這一點，本王這條命可以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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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了一息。
“做不到，本王同樣會站出來。”
月光落在太子的臉上。
他的眼眶紅了。不是委屈，不是感動，是一個被壓了十年的人忽然聽到一句真話時，積攢太久的東西往外湧了一瞬。
“夠了。”太子的聲音啞了，喉結滾了兩下才把那股勁壓回去，“孤要的就是這句話。”
他站起來，拿起竹笠重新戴好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邊，他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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