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2章 山雨欲來，賈府慌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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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國府，榮禧堂。
三天了。
賈母坐在正位上，手裡的佛珠轉了一圈又一圈，珠子碰撞的聲音細碎而急促。
“還沒找到？”
銀蝶跪在腳踏前，額頭貼著地磚，聲音發顫。
“回老太太，奴婢們把府裡翻了個遍，前院後院、花園庫房，連下人的茅廁都查了。鴛鴦姐姐的鋪蓋卷還在房裡，衣裳也沒少，可人就是不見。”
佛珠停了。
賈母的手指攥住了那顆最大的沉香珠，指甲嵌進木紋裡，皮肉泛白。
鴛鴦跟了她二十三年。這個丫頭的脾性她比誰都清楚，性子硬，嘴卻緊，打死都不會朝外人吐一個字。
可現在人沒了。
不是病了，不是死了，是活生生從這座宅院裡蒸發了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，急且重。
賴嬤嬤幾乎是跑進來的，鞋底蹭在門檻上差點絆倒，一把扶住門框喘了兩口。
“老太太，工部來人了！”
賈母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這回來的不是上次那個小文書。是個穿緋袍的，帶了四個書辦，說要核查天啟十三年修繕銀的支出憑證原件。態度橫得很，直接把二老爺堵在書房裡不讓走。”
佛珠從賈母手中滑落，砸在腳踏上，滾出去老遠。
她沒去撿。
“叫鳳丫頭、璉兒、還有老二，全到這兒來。”
聲音不大，可賴嬤嬤的腿軟了軟，碎步跑了出去。
不到一炷香，人到齊了。
賈政最後一個進來，臉色鐵青，朝服的領口歪了一半都沒顧上正。他剛被工部的人盤問了半個時辰，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子。
王夫人坐在賈母左側，手裡絞著帕子，一聲不吭。
賈璉站在右側，嘴唇緊抿，拇指不停地搓著腰間的扇墜。
王熙鳳坐在末座，麵色鐵青得像臘月裡的河水。
門關上了。丫鬟婆子全攆出去，連廊下都清了場。
賈母掃了一圈，開口了。
“鳳丫頭，你先說。”
王熙鳳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工部八萬兩的案子，我打聽過了。陳望舒那道折子措辭老辣，證據扣得死，齊侍郎已經壓不住多久了。最多半個月，這案子就會捅到禦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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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一息，咽了口唾沫，接下來的話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。
“可這還不是最要命的。”
賈璉猛地轉頭看她。
王熙鳳從袖中抽出一把鑰匙，擱在桌上，金屬碰到紅木的聲音脆而冷。
“我管家這幾年的內賬冊，原本鎖在我屋裡的暗格中。昨天晚上，我去取，暗格開著，賬冊沒了。”
滿屋子的空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賈璉的瞳孔驟縮，手裡的扇墜應聲掉在地上。
“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三分，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乾淨。
“那賬冊上有我們五年的底兒！每一筆怎麼虛報的、差額進了誰的口袋、從林家截了多少銀子，全記在上麵！”
他一把抓起麵前的茶盞，砸在地上。碎瓷片崩了一地，茶水濺上了賈母的裙擺。
“鴛鴦！”賈璉咬著牙，青筋在太陽穴上跳，“一定是她！那暗格的鑰匙隻有你和鴛鴦知道！”
王熙鳳沒反駁。她隻是用那雙丹鳳眼盯著碎成渣的茶盞，嗓音沉了下去。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
賈母的手擱在扶手上，十根手指一點一點收緊，像是在攥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鴛鴦。
她最信任的人。
看了二十三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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